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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沈舟说的跟燕策做的经常是一回事,但沈舟说完时燕策已经做完了。

8

收工下山,天已经全黑了。

下坡路比上来时更滑,火把照出来的光晃来晃去。

我踩在一块湿石头上,脚底一滑。

身体往侧面歪。

沈舟的手伸过来,攥住了我的手臂。

“小心。”

他握得不重,另一只手还举着火把。

“站稳了?”

“嗯。”

他的手又停了一息才松开,指尖从我袖子上滑过去。

“前面还有一段陡的,慢点走。”

“好。”

继续下山,我手撑过石头,掌心蹭破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渗了血。

前面燕策的脚步停了。

他没回头,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往身后伸了一下。

沈舟在后面,说着明天怎么在南边几个路口设卡。

我走上去。从他手里抽走了。

棉的,粗的,洗过很多遍,边角起了毛。

他的手收回去,继续走了。

擦了手,我把布揣进袖子里。

沈舟送我到巷口,一路交代明天的安排,又看了看我的手。

“回去洗洗,别沾了脏东西。”

“知道。”

我进了院子,关门。

把袖子里那块布拿出来。

血印已经在上面了。

我打了水,把布洗了,搓了两遍,拧,搭在晾衣绳上。

该还他。

进了屋,坐下来。

手臂上还留着被攥住的触感,温热的。

掌心的口子倒是有点辣。

第二天去衙门。

工具箱搁在公房门口,昨天走得急没拿。

我打开检查。

镊子、探针、验毒银针,都在。

探针我拿出来试了试。

昨天在现场拨血渍的时候,这针的关节涩了,转不动。

用了十年,锈到了里头。

现在关节是松的,转得顺滑。

有人上过油。

我把探针翻过来,关节缝里有一层薄薄的油光。

擦拭过,很仔细。

我拿着那探针,看了一会儿。

收进工具箱,扣上。

没问任何人。

9

暑气最毒的那几天,富商钱有德死在自家书房里。

八刀。

前四刀,后背四刀,血溅了半面墙。

消息传出去,全县都在说仇,钱有德做生意不净,得罪过人,死了活该。

沈舟不信活该,叫我去。

我到的时候,燕策已经在了,他蹲在书房窗外,看地上的脚印。

我进了屋,蹲下去查验,越看越不对。

我拿探针量了一下创口深度。

前后八刀,最深和最浅的差距不超过半寸。

“不是仇。”

沈舟站在门边:“怎么说?”

“仇图痛快,捅起来不挑地方,哪里顺手往哪里扎,力气越使越大,创口越来越深,”我用探针指了指口的伤口排列,“这八刀,位置精准,力道均匀,不是泄愤,是确保死透。”

我站起来,擦了擦手。

“跟前两个一样,受过训的。”

沈舟没说话。

我回到公房,把三份验尸笔录并排摊在桌上。

书生。掌柜。富商。

第一份,勒痕。第二份,指压痕。第三份,刀伤。

“手法一次比一次直接。”

沈舟看着三张图样。

“第一个,装成上吊。第二个,装成摔死。第三个,不装了,八刀下去人就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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