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策看向我。
我也看向他。
本不需要商量。
“城西。”
“林子。”
我和燕策几乎同时开口。
那里风向好,掩护多,无论是藏身还是设伏,都是斥候的首选。
也是抛尸的好地方,我知道那里的土质松软。
沈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燕策。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字:“走。”
那天晚上,我们没抓到人。
但在林子里发现了一处还没凉透的篝火。
回衙门的路上,沈舟一直在复盘。
“若是刚才我没踩那一步,或许能找到更多……“
他很懊恼。
燕策走在最前面,背着刀,像个哑巴。
我走在最后。
沈舟在中间,絮絮叨叨。
“纪姑娘,你说那毒……“
“大人。”
我打断他。
“您刚才要是踩下去,我现在就在验您的尸了。”
沈舟噎住了。
前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鼻息声。
燕策没回头。
但我知道,他在笑。
7
那个周平消失了。
林子里那堆篝火之后,燕策又搜了五天,人像钻进了地缝,唯一的线索指向南边。
他该走了,追下去才是正理。
可他住进了沈舟拨的一间偏院空屋。
“人还在我地盘上,你走了,下一个死的算谁的。”
傍晚沈舟拎酒去偏院成了规矩。
一壶酒两只碗,自倒自饮,燕策陪坐。
有一回我在公房补笔录,隔一堵院墙。
沈舟的声音飘过来。
“……翰林院那会儿,意气风发,觉得天底下没有我摆不平的冤。”
他笑了一声。
笑自己。
“有个军户被克了三年饷银,告到我这里。查了,是真的。折子递上去。银子没追回来,军户没了下落。我到了这儿。”
我搁下笔:“所以你是替当兵的得罪了人。”
墙那边呛了一声。“偷听?”
“隔一堵墙,用不着偷。”
安静了一阵,碗响了一下。
后来沈舟跟我说,燕策把自己碗里的酒分了一半倒给他。
“他那一下,比一百句‘大人受委屈了’管用。”
县北猎户又报了信,说山里发现新鲜脚印,和上回不是同一处。
三个人上山。
前夜落过雨,路滑。
沈舟走前面举火把,每到陡的地方回头看一眼,指一块石头:“踩这里。”
十二岁就在山沟里捞过尸体的我,没搭理他。
燕策在最后面,落脚没声音。
到了地方,山腰的一块岩壁下,有人靠坐过的痕迹,旁边一摊暗色的血渍。
燕策蹲下看了看。
“受了伤,跑不远。”
“伤了多久?”沈舟问。
燕策拨开旁边的草叶,上面的血点已经发黑裂。
“两天。”
我绕到岩壁侧面,草丛里有一小片踩倒的痕迹。
“他往南走的。”
燕策走过来,看了看断口的方向,又看了看坡下的树林。
点了一下头。
沈舟在后面展开地图,开始推算路线。
“南边有三条路可以下山,第一条……”
燕策已经顺着断枝的方向走了。
沈舟举着地图愣了一下。
“……行,你先走。”
这就是我们三个人的模式。
沈舟说,燕策做,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