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决战小暴君
飞龙关要塞矗立在博德之门上城的最高处，像一头俯瞰着整个城市的石龙。它的塔楼刺入云霄，城墙上的雉堞在夕阳下泛着血红色的光。数百年来，这里一直是博德之门权力的象征——而现在，它属于恩维尔·戈塔什。
“就是这里。”威尔站在要塞外的山坡上，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对即将到来的决战的紧张，也是对六年仇恨的压抑。
大公爵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按在儿子肩上。经过几天的休养，他的气色好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里的疲惫依然无法抹去。
“戈塔什在顶层。”他说，“飞龙关的王座厅。他从不离开那里——自从成为大公后，他把所有事务都交给钢铁卫士处理。”
“因为他害怕。”卡菈克瓮声瓮气地说，“害怕有人来复仇。”
“对。”大公爵点头，“他害怕。”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博德之门染成血红色。一行人在山坡上站成一排，看着那座即将成为战场的要塞。
Crux站在最前面，博德安的巨人手在身侧的地上，剑身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芒。她的紫色眼睛凝视着要塞，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剑柄的手紧了一瞬。
“准备好了吗？”她问。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向前走了一步。
“那就走。”
飞龙关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钢铁卫士——比普通型号更大，装甲更厚，眼睛燃烧着深红色的光芒。它们看见来人，机械地转过身，武器系统开始预热。
“入侵者。警告：立即退后，否则——”
话没说完，Crux已经冲了上去。
巨人手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斩在第一个钢铁卫士的口。金属迸裂，火花四溅，那钢铁卫士踉跄后退，口的核心闪烁了几下——然后炸裂。
其他三个同时启动。盖尔的闪电从玛科赫什基中喷涌而出，将第二个钢铁卫士钉在原地。莱埃泽尔的大剑斩断第三个的关节。威尔的箭矢射穿第四个的光学传感器——它失去目标，开始胡乱攻击，被影心的黄昏短矛刺穿核心。
不到一分钟，四个钢铁卫士全部倒下。
“开门。”Crux说。
卡菈克一拳砸在厚重的铁门上。门锁碎裂，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门厅，两侧排列着更多的钢铁卫士——至少有二十个。它们同时转身，红色的眼睛锁定入侵者，武器系统开始预热。
“冲过去！”Crux喊。
战斗在瞬间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战斗——这是战争。二十个钢铁卫士同时开火，激光和交织成死亡的火网。但Crux一行更快，更灵活，更——疯狂。
盖尔的闪电在钢铁卫士之间跳跃，瘫痪了三个。阿斯代伦的匕首刺入第四个的关节，让它失去平衡，撞上旁边的同伴。卡菈克的双拳带着的火焰，砸碎第五个和第六个的核心。威尔一箭射穿第七个的炮管，让它原地爆炸。
Crux冲在最前面，巨人手在手中旋转，每一次斩击都带走一个敌人。她不需要思考——Aoki的声音一直在她脑海中回响。
“左三，弱点在膝盖。右二，蓄力中——闪避。正面那个，它的炮管过热——攻击那里。”
Aoki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银色的眼睛倒映着整个战场。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人——她是战场上的眼睛，是所有人的第六感。
“莱埃泽尔，身后！”
莱埃泽尔转身，大剑横扫，斩断一个试图偷袭的钢铁卫士的脊椎。
“影心，右边三个，黄昏短矛的光耀伤害对它们有效！”
影心举起短矛，金色的光芒如水般涌出，那三个钢铁卫士的动作瞬间停滞——它们的光学传感器被致盲。
战斗持续了五分钟。
当最后一个钢铁卫士倒下时，门厅里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焦黑的痕迹。
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喘着粗气，看着彼此身上新添的伤口。
“继续。”Crux说，走向通往楼上的楼梯。
二楼是飞龙关的行政区域。走廊两侧排列着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戈塔什把所有公务员都遣散了，只留下钢铁卫士和忠于他的焰拳士兵。
“这里。”盖尔指着前方一扇巨大的铁门，“通往王座厅的必经之路。”
门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九指——九指公会的首领，博德之门地下世界的女王。她穿着皮甲，双手握着短剑，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微笑。
“你们来了。”她说。
“九指？”威尔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戈塔什抓了我的人。”九指说，“我的副手，我最信任的兄弟。他要我用命来换。”她顿了顿，“我答应了。”
“你要单独面对他？”卡菈克瞪大眼睛，“你疯了？”
“我没疯。”九指笑了，“我只是——想亲手了那个小暴君。”
她转身，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一个身影坐在金属王座上。
恩维尔·戈塔什——博德之门的暴君，钢铁卫士的创造者，至上真神的幕后推手之一——比任何画像上都更加……普通。他没有高大的身材，没有狰狞的面孔，只是一个穿着精致西装的中年人类，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嘴角带着温和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冰冷的、计算的、像蛇一样冷酷的眼睛——暴露了他的本质。
“欢迎。”他站起来，张开双臂，“我等你们很久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威尔身上。
“威尔先生，我的老朋友。你父亲还好吗？我听说你们重逢了——真令人感动。”
威尔的拳头握紧。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代价？”戈塔什笑了，“我付的代价已经够多了。六年——我花了六年把这座混乱的城市变成秩序井然的典范。我给了他们安全，给了他们工作，给了他们未来。而你们——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要来摧毁这一切？”
他走下王座，摊开手。
“我不是暴君。我是改革者。我只是——用了必要的手段。”
“你了无数人。”影心冷声说，“你用钢铁卫士控制整个城市。你把贡德信徒的家人关在水下监狱。你——你参与了至上真神的阴谋。”
戈塔什的笑容僵了一瞬。
“至上真神？”他重复，然后笑了，“那个蠢货主脑？那个自以为能控制一切的夺心魔？你们以为我真的效忠于它？”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只是利用它。就像我利用所有人。主脑，奥林，凯瑟里克——他们都只是工具。真正的目的——”
他顿住，目光转向Crux。
“——是力量。纯粹的力量。能让我永远统治这座城市的力量。”
他的手指向王座后面的墙壁。
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机械装置。装置中央，悬浮着第三块耐色石——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像一颗心脏。
“看到了吗？”戈塔什的声音里带着骄傲，“那块石头，加上我的智慧，加上钢铁卫士的军队——我可以统治一百年，一千年，永远！”
“你疯了。”莱埃泽尔说。
“我没有疯。”戈塔什转过身，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只是——比你们所有人都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地板突然裂开，无数只小型钢铁蜘蛛从裂缝中涌出。它们只有猫那么大，但速度快得惊人，爪子上闪着绿色的光芒——涂了毒。
“了他们。”戈塔什轻飘飘地说，退后几步，站在机械装置前。
战斗再次爆发。
那些钢铁蜘蛛虽然小，但数量惊人。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爬上墙壁，从天而降，无所不在。盖尔释放火球术，炸碎一片，但更多的涌上来。阿斯代伦的匕首刺穿一只，另一只已经咬住他的小腿——毒液涌入伤口，他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它们有毒！”影心喊，黄昏短矛的金光驱散身边的蜘蛛，但那些毒液的效果无法消除。
威尔被三只蜘蛛围住，箭矢来不及射出——一只蜘蛛跳上他的手臂，毒牙刺入皮肤。他闷哼一声，甩掉它，但手臂已经开始麻痹。
卡菈克的双拳砸碎无数蜘蛛，但它们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Aoki站在战场中央，银色的眼睛快速闪烁。她在计算——攻击模式，数量，毒液扩散的速度——
“盖尔！用冰风暴封住左边的通道！蜘蛛怕冷！”
盖尔举起玛科赫什基，冰风暴从法杖中喷涌而出，左边的通道瞬间被冰封。蜘蛛的攻势出现缺口。
“莱埃泽尔，影心，从右边包抄！那里有一个通风口——蜘蛛从那里来的！”
莱埃泽尔和影心冲向右边，果然发现墙上的通风口。莱埃泽尔一剑斩断通风口的铁栅栏，影心的黄昏短矛刺入通道深处——金色的光芒炸裂，通道里传来无数蜘蛛死亡前的尖啸。
“威尔，卡菈克，掩护我！”
威尔咬牙，忍着麻痹，一箭射穿扑向Aoki的蜘蛛。卡菈克站在Aoki身前，双拳砸碎任何试图靠近的东西。
Aoki冲向戈塔什。
她的银剑裹挟着雷光刺向他的口——但一层透明的护盾挡住了剑尖。
戈塔什转身，看着她，嘴角带着嘲讽的微笑。
“小提夫林，你以为能碰到我？”
Aoki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双眼睛——那双冰冷的、计算的、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戈塔什的笑容凝固了。
“你知道吗？”Aoki轻声说，银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你犯了一个和奥林一样的错。”
“什么错？”
“你话太多了。”
她举起手，按在那透明护盾上。
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涌入护盾。那护盾开始颤抖，开始龟裂，开始——崩解。
戈塔什的眼睛睁大了。
“这——这不可能！这是耐色瑞尔的魔法！你怎么可能——”
Aoki打断他，银色的光芒越来越强，“你的魔法，你的规则，你的——力量——对我没用。”
护盾彻底碎裂。
戈塔什踉跄后退，撞上身后的机械装置。他看着Aoki，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是什么东西？”
Aoki没有回答。她只是举起银剑，指向他的喉咙。
但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天花板碎裂，一个巨大的钢铁卫士从天而降——比之前见过的所有钢铁卫士都大，比钢铁卫士泰坦还要大。它的眼睛燃烧着紫色的光芒，和那块耐色石一模一样。
“我的终极作品。”戈塔什喘息着说，嘴角重新浮起笑容，“钢铁卫士——君主级。用耐色石驱动的——真正的神。”
那巨大的钢铁卫士举起手臂，手臂上的炮管对准Aoki。
炮口凝聚起紫色的光芒。
“Aoki！”Crux冲上去，巨人手斩向那钢铁卫士的腿——但剑身只在金属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紫色的光芒从炮口喷涌而出——
Aoki没有躲。
她只是举起手，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和那紫色的光芒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大厅中央僵持。紫色的光芒试图吞噬她，银色的光芒试图分解它。整个飞龙关都在颤抖，墙壁龟裂，天花板坠落，那些残余的钢铁蜘蛛在能量风暴中被撕成碎片。
“Aoki！”Crux再次冲上去，巨人手刺入那钢铁卫士的关节——这一次，剑身刺进去了
紫色的光芒剧烈闪烁。那巨大的钢铁卫士踉跄了一下，炮口偏离了方向。
Aoki抓住这个机会，银色的光芒如水般涌出，涌入那钢铁卫士的身体。它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核心——那块耐色石——开始剧烈跳动。
然后，炸裂。
刺眼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时，那巨大的钢铁卫士已经倒下，变成一堆废铁。它的口裂开一个大洞，第三块耐色石静静地躺在碎片中。
戈塔什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眼镜早已不知去向。他看着那块耐色石，看着那些正在围上来的敌人，嘴角浮起一个苦涩的微笑。
威尔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结束了。”
戈塔什抬起头，看着他。
“了我吧。”他说，“像一只狗一样。这改变不了什么。这座城市——它需要的不是我，就是下一个暴君。人类——他们需要被统治。”
威尔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他，而是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站起来。”他说。
戈塔什愣住了。
“你——你不我？”
“我会把你交给法庭。”威尔说，“让那些被你伤害的人审判你。让贡德信徒的家属，让被你关押的囚徒，让每一个失去亲人的人——让他们决定你的命运。”
戈塔什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解脱的释然。
“你比你父亲更仁慈。”他轻声说，“也更——愚蠢。”
威尔没有回答。
九指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副精金镣铐，铐在戈塔什的手腕上。
“走吧，小暴君。”她说，“你的时代结束了。”
戈塔什被带走后，王座厅陷入寂静。
Crux走到那堆废墟前，弯腰拾起第三块耐色石。紫色的光芒在她掌心跳动，冰冷，危险，充满了力量。
“第三块。”她轻声说。
盖尔走过来，看着那块石头。
它——在等我们。”
所有人都沉默了。
Aoki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博德之门。夜晚已经降临，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远处传来欢呼声——市民们发现了钢铁卫士的停机，发现了戈塔什的落败。他们涌上街头，庆祝着自由的到来。
但她没有笑。
她的眼睛里，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看见了。
那个终点——那个她一直在逃避的终点——越来越近了。
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Crux。
“在想什么？”
Aoki看着她，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温柔。
“在想——”她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Crux的手猛地握紧。
“不会。”
“如果呢？”
“没有如果。”Crux把她拉进怀里，抱紧，“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活着，我活着。你死——我也不会独活。”
Aoki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落。
“好。”
远处，欢呼声还在继续。
但在这喧嚣中，只有她们两个人，静静地站着。
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第十八章 决战小暴君 完
“统治百年又如何？终究抵不过这一刻，你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