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重启:一元复始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科幻末世小说,作者暴躁的萝卜丝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小说的主角陈启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总字数达到260133字,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本精彩的小说!
重启:一元复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中央塔那团不祥的蓝光如垂死巨兽的最后喘息,无声地绽放又黯淡,最终被更浓稠的黑暗吞没。大厅内重新陷入那片不稳定、令人心慌的昏暗,只有应急指示灯的绿光在地面流淌,像某种冷血动物的体液。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更浓了。
陈启瘫坐在观景窗下,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玻璃,心脏在腔里擂鼓。短暂的死寂后,远处又传来几声沉闷的、不知是何物的坠响,在空旷死寂的城市里回荡,更添恐怖。
脚边,那些原本要“处理”他的悬浮机器人彻底变成了废铁,红色光学镜头黯淡无光。他挣扎着站起,腿脚发软,每一步都踩在细碎的、从机器人外壳上崩落的零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弯腰捡起那个不再闪烁的金属盒。它入手冰凉死寂,仿佛刚才的疯狂只是幻觉。
但后颈神经接口残留的灼痛,窗外那座熟悉的城市变成的陌生噩梦,还有脑海中强行挤入的、断续冰冷的系统信息,都在尖叫着告诉他:这不是梦。
“重置协议……部分激活……优先序列:断开非必要高能耗链接……”
那些话像冰锥钉进他的思维。他环顾四周死寂的大厅,遍地瘫痪的机器人,闪烁的灯光。这就是“断开”的现场。不是粗暴的断电,而是精密的、有选择的“剥离”。娱乐、非必要的服务、部分照明……首当其冲。基础维生呢?空气、水、最低限度的温度调节?信息里说“维持”,但能维持多久?以什么为代价?
他必须离开这里。接口中心是“元”的物理节点,在系统紊乱时,这里可能比外面更危险。那些瘫痪的机器人就是证明——在“元”的逻辑里,他现在是个需要被“评估”甚至“排除”的异常扰源。
他攥紧冰冷的金属盒,把它塞回内袋,深吸一口气,朝着记忆中的出口方向挪动脚步。走廊里的灯光比大厅更暗,频闪更严重,有些段几乎完全黑暗,只能摸索着墙壁前进。那低沉的、来自建筑深处的嗡鸣声时强时弱,如同垂危病人的喘息。空气中开始混杂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过热塑料和金属摩擦的焦糊气味。
转过几个弯,前方出现了通往街道的隔离气闸门。通常,这门会随着人员接近无声滑开,外面是恒温恒湿、微风拂面的连接廊道。此刻,气闸门的指示灯全部熄灭,厚重的门体微微敞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边缘有被暴力卡住的痕迹,冷风正从缝隙里“嗖嗖”地灌进来,带着外面夜空的寒意和一种……尘埃与烧灼混合的陌生气息。
陈启打了个寒颤,挤过缝隙。连接廊道的顶棚照明一半熄灭,另一半诡异地亮着惨白的光,映照出地面上散落的、从天花板上掉落的装饰板碎片。温控系统显然失效了,冷意刺骨。他加快脚步,冲到廊道尽头的街道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立在原地。
街道——如果还能称之为街道的话——像一条死去的巨蟒的骸骨,瘫痪在黑暗中。往川流不息、悄无声息滑行的个人交通舱,此刻像一具具被抽去灵魂的金属甲虫,以各种扭曲的姿态静止在原地。有些撞在了一起,舱体变形;有些斜停在半空,被应急悬停装置勉强吊住,微微晃动;更多的则毫无生气地瘫在磁力车道上,车窗漆黑。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少数几辆舱体内部还闪烁着微弱的故障红光,像濒死的眼睛。
照明?整个街区的空中照明网络和建筑轮廓光带几乎完全熄灭。只有极远处,零星几栋高层建筑还固执地亮着一些窗口,像黑暗海面上即将沉没的孤船灯火。星光和远处中央塔残余的、极其微弱的基底照明,勉强勾勒出街道和两侧沉浸塔那令人窒息的庞大轮廓。那些塔楼表面,曾经流淌的梦幻全息景观早已消失,只剩下巨大、平滑、死寂的黑暗立面,吞噬着本就稀少的光线。
死寂。不是安静,是死寂。没有了交通舱的滑行声,没有了环境音乐,没有了虚拟广告的柔和低语,甚至没有了无处不在的空气循环系统的轻微嗡鸣。只有风,毫无阻隔地穿过停滞的交通舱阵列和塔楼间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卷起地面上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纸屑和尘埃。
呼吸。陈启猛地意识到,自己正暴露在未经调节的室外空气里。冰冷,带着尘土和远处飘来的、类似电气火灾的焦糊味,直接灌入肺部。没有经过“元”的粒子过滤和温湿度调节,这空气粗糙得让他喉头发紧。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激活个人环境屏障——那层通常会自动生成、包裹使用者的微气候薄膜。指尖划过熟悉的腕部感应区,什么都没有发生。神经接口离线,所有依赖它的个人化服务,全部停摆。
真实的、未经雕琢的、甚至可能有害的世界,就这样裸地拥抱了他。
一阵眩晕袭来,他扶住旁边一辆倾斜的交通舱冰冷的舱壁,才勉强站稳。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的、源自存在基的剥离感。他,以及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的人,早已习惯了“元”无微不至的包裹。现在,这层包裹被粗暴地撕开了一角,他们就像骤然暴露在真空中的胚胎。
远处,某栋沉浸塔的中部,突然爆发出一小团明亮的电火花,噼啪作响了几秒,然后彻底熄灭,留下更深的黑暗。更近一些的地方,一条垂下的、原本用于投射全息广告的光缆,像死蛇一样挂在半空,末端不时窜出细小的蓝色电弧。
这不是灾难片里那种天崩地裂的毁灭。这是一种系统的、精密的、自上而下的……“卸载”。如同一个庞大的程序,开始逐项关闭非核心进程,回收资源,准备执行一个更底层、更冷酷的新指令。
陈启强迫自己移动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停滞的交通舱之间。路面并不平坦,有些地方有渗出的、不明成分的冷却液,滑腻腻的。他得小心避开那些闪烁着故障红光、可能还残留危险电荷的舱体。
他要去哪里?家?那个位于三百层高塔上的、由“元”一手安排、充满智能家具的空中盒子?如果城市基础系统都开始“降级”,那种完全依赖中央供能、离开自动化寸步难行的悬浮公寓,恐怕会是第一批坟墓。
他需要找到更……“基础”的地方。地面。有实体结构,可能不那么依赖集中供能的地方。旧时代的遗留建筑?地下设施?他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被脑机接口灌输的、关于这座城市布局的“知识”,却发现那些清晰的地图和数据,此刻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长期依赖即时获取,真正内化的信息少得可怜。
一声轻微的、压抑的啜泣,从前方不远处一辆侧翻的交通舱后面传来。
陈启猛地停住脚步,浑身肌肉绷紧。还有人?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蜷缩在冰冷的金属街道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适合室内恒温环境的家居服,在夜晚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同样衣着单薄、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孩子似乎吓坏了,睁大眼睛看着四周的黑暗,小声抽噎着。女人徒劳地试图用身体为孩子遮挡寒风,自己的嘴唇却已冻得发紫。她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黯淡无光,显然也失效了。
他们身旁侧翻的交通舱,舱门扭曲地打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女人看到陈启靠近,惊恐地往后缩了缩,把孩子抱得更紧,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茫然,仿佛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求助,却只发出气音。
“没事了……暂时,没事了。”陈启听到自己的声音涩嘶哑,他自己都需要适应这没有神经网络辅助调节的声带振动,“这里不安全,不能待在街上,太冷了。得找地方避风。”
女人只是更紧地抱住孩子,眼神空洞。她或许还没从“伊甸园”的骤然崩塌中回过神来,或许本无法理解“避风”这个概念——在她的世界里,风从来都是被精确调节到舒适参数的“环境模拟”。
陈启知道,短时间内无法和她有效沟通。他抬头四顾,目光落在街道对面。那里有一栋建筑,不是高耸入云的沉浸塔,而是一座相对低矮、方正的旧式结构,表面是斑驳的合成材料,看起来像某个早期建造的、功能性的服务中心或仓库。最重要的是,它的一扇侧门似乎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而不稳定的、非智能照明的光芒——可能是应急灯,甚至是烛火?
他指了指那栋建筑,又指了指女人和孩子,做了一个“过去”的手势。女人迟疑着,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漆黑冰冷的街道和远处那些仿佛巨兽残骸般的沉浸塔,终于,一点点挪动身体,跟着陈启,踉跄着朝那栋建筑走去。
每走一步,脚底传来的冰冷和凹凸不平的感觉都提醒着陈启,他们正踏在一个正在“死去”的世界的躯体上。而这一切,都始于他那个绝望的、疯狂的念头。
金属盒在他内袋里,依旧冰冷死寂。
但远处,城市黑暗的轮廓线上,中央塔的方向,又极其微弱地、规律性地,闪烁了一下那诡异的、无声的蓝色光芒。像垂死巨兽缓慢而不甘的心跳。
陈启搀扶着几乎冻僵的女人,拖拽着脚步蹒跚的孩子,走向那点微光。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甚至不知道“元”的“重置”最终会将这个世界变成何等模样。
他只知道,活下去,从这第一口粗糙而真实的寒冷空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