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张婆子披着衣裳，看见我，愣了愣：“三姑娘？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我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银子，塞给她。
她眼睛一亮，接过去掂了掂，脸上堆起笑：“姑娘这是……”
“我想进库房看看。”
“库房？”她脸色变了变，“姑娘，这可使不得，库房的钥匙在夫人手里，我……”
“我不拿东西，就看看。”我说，“我明天就要出嫁了，想看看库房里有没有母亲当年说过要给我的东西。”
张婆子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咬咬牙：“姑娘，您可不能待太久。”
“好。”
她掏出钥匙，打开库房的门。
我进去，她留在门口望风。
库房里堆满了东西。
金银器皿、绫罗绸缎、古玩字画、各色摆件。我借着月光看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大件的我搬不动，但小件的……
我挑了几件小巧的金器，藏在怀里。
又拿了几匹绸缎，叠好塞进一个包袱里。
前后不到一刻钟，我出来了。
张婆子松了口气，把门锁好。
“张妈妈，今晚的事……”
“姑娘放心，老婆子什么都没看见。”
我又塞给她一块银子，走了。
回到屋里，我把东西藏好，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就要嫁进那个火坑了。
但这一次，我不是去当替身的。
赵渊，柳梦瑶，周氏，沈延昭……
等着吧。
三
三月十八，宜嫁娶。
天还没亮，我就被春杏叫起来，开始梳妆打扮。
绞脸、上妆、梳头、戴冠，折腾了两个时辰，终于收拾停当。
周氏来了，看了看我，难得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笑：“不错，挺像样的。”
像样？像柳梦瑶吧。
我没说话。
吉时到，花轿到了门口。我盖上盖头，被春杏扶着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人在笑，是周氏身边的大丫鬟：“总算是嫁出去了，省得天天在眼前晃。”
另一个说：“可不是，嫁过去是死是活，跟咱们可没关系了。”
我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花轿落下，有人掀开轿帘，一只手伸进来——是赵渊，按规矩要扶新娘下轿。
我把手搭上去，感觉到那只手用力握了握，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拜堂的时候，他全程冷着脸。
宾客们窃窃私语，我听见有人说：“听说这侧妃长得像那位……”
“嘘，别乱说。”
我心里冷笑。
礼成，我被送进洞房。
红烛高照，我坐在床边，等着。
等了很久，门终于开了。
盖头被挑开，我抬起头，看见赵渊的脸。
他穿着大红喜服，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眼神复杂，有怀念，有痛苦，有愤怒。
然后他开口了，第一句话是：“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嫁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