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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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炉中炼,鸿蒙掌上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3章《母核频率》
我跟着骸冲出夹缝,脚下忽然踩中一团软物。
垂眸。
一只断手。
腕口切面齐整,五指仍保持着抓握的姿态,肤呈灰白,指甲缝嵌满黑屑。
我错步绕开,继续前奔。
身后巨物的脚步声并未追来,停在废墟深处,只剩沉浊的喘息,如风箱拉扯,低频震颤,闷得腔发紧。
骸在断墙前驻足,回身望我。
他半张白骨脸上的刻痕仍泛着微光,比先前黯淡,纹路却在缓缓流动,似有活物在骨下游走。
“母核未死。”
我喘着气,按在口的掌心,能清晰触到炉胚的灼烫。
“方才的行尸,不是尽数消散了?”
“不过是分身。”骸抬眼望向废墟深处,“母核藏在废墟之下,它不死,行尸便会源源不断。”
我回头望去。
废墟深处,灰白微光再度亮起,一团团从断墙后、砖堆间涌出,数量更甚先前。它们爬行迟缓,方向却出奇一致——直指我们所在之处。
“它锁定了我们的频率。”骸开口,“活人气息,已被记下。”
“该如何应对?”
骸未答,半侧身子倚着断墙,完好的眼望向我,空洞的骨眼对着废墟,双目分顾两方。
“你方才辨出了频率。”他道,“2.1Hz。”
“是。”
“母核的频率,与之相同。”
我身形微顿。
“行尸皆共享母核频率。”骸握紧腰间的白骨短刺,“你能辨频,便能锁定母核位置。”
他站直身躯。
“你寻核,我斩尸。”
远处的爬行声愈近,灰白光亮从三面合围,仅留身后一条通路。
“走。”
骸转身奔逃,我立刻跟上。
奔出一段距离,爬行声被甩在身后,却未彻底摆脱,依旧缀在后方,步步紧。
骸带着我在废墟的夹缝间迂回穿梭,夹缝或窄或宽,他步履笃定,似对这片死地了如指掌。
辗转片刻,他骤然停步。
前路是堵死的高墙。
墙身刻满巨型阵纹,自地面攀至墙顶,纹路深陷,边缘泛着焦黑。
骸抬手按在墙面上。
阵纹亮了一瞬,随即黯灭。
“打不开。”
他转头看向我。
“炉胚。”
我将炉胚取出,灼烫瞬间攀上掌心,皮肉似被文火灼烧。
骸握住我的手腕,把炉胚按向墙面。
阵纹轰然全亮。
白光从接触点炸开,顺着纹路蔓延,瞬间照亮整面高墙。墙后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鸣,墙体从中裂开一道缝隙,渐宽至可容一人通过。
骸率先挤入,我紧随其后。
墙后是一处空旷空间,远比先前的地下室宽阔。
地面铺着完整青石板,每一块都刻满细密阵纹,延伸至空间最深处的石台。石台之上,放着一物,隐在昏暗里,看不清轮廓。
穹顶半塌,灰白微光从裂缝漏下,落在阵纹上,让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骸没有前行,停在入口处,死死盯着石台。
“那是什么?”我开口。
他未作答。
身后传来爬行声,行尸已追到墙外,灰白光亮透过墙缝渗进来,它们挤在缝隙外,拼命想要闯入。
“它们进不来。”骸道,“此墙有禁制。”
我再度望向石台。
台上的物件泛着微弱的光,比炉胚更淡,却节律平稳,一如心跳。
我往前踏出一步。
“别动。”
骸的声音骤然响起,我立刻停住。
他紧盯着石台,完好的眼眸眯起,白骨面上的刻痕亮得刺眼,似要燃起来。
“那是母核。”
我怔在原地。
“废墟之下所有行尸,皆由它催生。”
墙外的爬行声戛然而止。
挤在缝隙外的行尸尽数僵住,如石雕般不动,喉间的光亮不再闪烁,彻底定格。
下一刻,数百团光亮同步明灭。
频率完全一致。
2.1Hz。
“它醒了。”
石台上的光骤然暴涨。
整个空间被瞬间照亮,地面的阵纹全线亮起,如无数光蛇在石板上游走。
我终于看清石台上的东西。
一颗人头大小的晶核,通体灰白,布满裂纹,光从裂缝中透出,随心跳般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动整个空间的阵纹同亮。
“三百年前。”骸的声音发紧,握着骨刺的手微微颤抖,“炼器宗宗主,将它封在此处。”
“封不住。”他喉间滚动,“它一直在生长。”
晶核再度搏动,力道更猛,裂纹扩大,碎片簌簌崩落。
落地的碎块化作拇指大小的小晶核,内里泛着微光,自行滚动起来。
小晶核涌向墙边,涌向缝隙,涌向墙外的行尸。
骸骤然冲出。
白骨短刺刺入第一颗小晶核,晶核炸开,喷涌出灰白雾霭。他旋身、突刺、再斩,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可小晶核源源不断。
晶核每搏动一次,便有数十颗碎块崩落,滚向四方。
我低头看向掌心的炉胚,烫得几乎握不住。
我将它按在地面的阵纹上。
阵纹光芒骤盛,整个空间开始震颤。
母核搏动顿了一瞬。
仅这一瞬。
骸趁隙突进,白骨短刺狠狠刺入晶核核心。
晶核没有炸开。
它寸寸碎裂,如崩碎的琉璃,从中心裂成无数片,散落在石台上,内里的光亮彻底熄灭。
空间重归昏暗。
唯有炉胚仍泛着微光,映着骸的背影。
他立在石台前,骨刺仍在碎晶核中,白骨面上的刻痕剧烈闪烁数次,缓缓黯淡下去。
他回头看我。
完好的眼眸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光亮,是更沉的东西。
“你激活了封禁阵。”他道,“三百年,无人能做到。”
我撑着发软的腿站起身。
“母核,死了?”
“死了。”
墙外的爬行声彻底消失。
挤在缝隙外的行尸尽数倒地,化作灰白粉末,堆成小丘。
我望向墙外。
废墟还是那片废墟,却又截然不同——没有了游走的灰白光亮,没有了渗人的爬行声,只剩灰雾,仍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骸走到我身边。
“你可知那晶核,究竟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
“是炼器宗宗主的金丹。”他望着石台,声音轻淡,“他死前将自己炼作母核,想以这种方式守护宗门。三百年死守,最终只养出了满城行尸。”
他转头看向我。
“你方才按炉胚的动作,像是认得这些阵纹。”
我垂眸看向左手腕。
D-7341的印记,依旧清晰。
“我并无印象。”
骸盯着我,沉默许久。
“走。”他道,“天亮前,必须离开废墟。”
他率先挤出墙缝,我紧随其后。
走出三步,我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石台。
碎晶核散落一地,再无光亮。
可石台之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轻得,像一声微弱的心跳。
我没有停步,跟着骸,继续向外走去。
外面,天色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