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投影幕布前。
拿起遥控笔。
按了一下。
幕布上出现了一封邮件。
是我发给汉斯，并且汉斯回复确认的那封。
我用激光笔，圈出了邮件里的一个时间。
“10：00 整。”
“邮件里，我代表公司，向克劳斯集团承诺，会议将于十点整准时开始。”
“‘整’这个字，我还特意做了加粗。”
“汉斯先生在回信中也再次强调，舒曼先生的行程非常紧张，请务必确保会议准时。”
我看向德国人那边。
汉斯对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切换了下一张 PPT。
那是公司内部管理手册的一页。
关于 S 级，也就是S级别的管理条例。
我同样用激光笔，圈出其中一条。
“S 级重要会议，组全体核心成员必须提前十五分钟到场。”
“会议开始时，若第一负责人无故缺席，会议不得开始。”
我的声音，冷静而平稳。
“今天，是十亿级别的签约会，毫无疑问的 S 级。”
“我们的第一负责人，是李娟，李主管。”
我看向李娟。
她已经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现在的时间，是十点零一分三十秒。”
我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李主管，作为第一负责人，迟到了一分三十秒。”
“按照公司的规定，这场会议，从程序上讲，本就没有开始的资格。”
“我们公司自己，首先就违背了自己制定的最严格的规定。”
“一个连自己的规矩都不遵守的公司，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伙伴遵守合同的约定呢？”
我的话，像一把锤子。
一锤一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老板的脸，从红变白，再从白变青。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都是基于他亲手批准的公司规定。
最后，我转向舒曼先生。
微微鞠躬。
“所以，舒曼先生，您决定取消会议，是非常正确的。”
“这不是您的错，也不是我们本身有问题。”
“这是我们公司的管理出了问题，是我们的失职。”
“因为我们内部的原因，浪费了您宝贵的时间，我代表组，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我们尊重您的决定。”
“并接受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
我说完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李娟瘫倒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大老板闭上了眼睛，满脸痛苦。
舒曼先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甚至有赞许。
他走到我面前。
对我伸出手。
“你叫江然？”
“是的。”
我与他握手。
“你是一位非常正直，并且值得尊敬的职业经理人。”
他说。
“贵公司能拥有你这样的员工，是他们的幸运。”
他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娟和脸色铁青的大老板。
“但很遗憾。”
“我们克劳斯集团的原则，是只与管理健康、信守承诺的公司。”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我看到了很危险的信号。”
他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