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抛锚了，修不了。
第三件：把公司服务器的自动化备份系统做了一个小调整。
这套备份系统也是我搭的。
每天凌晨两点自动备份全部数据，备份文件存放在——我家的那台NAS上。
对，我家。
当初搭这套备份系统的时候，赵志强不肯花钱买云服务器空间。
“你那台啥机器不是挺好的吗？先用着呗。”
于是公司全部数据的容灾备份，八年了，都跑在我私人的NAS服务器上。
这台NAS，我走的时候会带走。
因为它是我买的，发票上写着我的名字。
赵志强大概本不知道公司数据备份在哪。
他从来不关心这些。他只关心营业额数字。
所有这些准备，花了我大约两个月。
一切就绪。
我在等他开口提离婚。
我知道他会提。
因为方婷的存在不是秘密了。公司里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加班。张秀英在亲戚面前已经开始说“志强身边有个不错的姑娘”。
他迟早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我等着。
不着急。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7.
赵志强提离婚的那天，是一个周六的上午。
张秀英来了。
坐在沙发上。茶也不喝。她看着赵志强。
赵志强坐在我对面。
“周敏，我跟你说个事。”
他的语气像在开会。
“我们离婚吧。”
我看着他。
“好。”
他愣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问为什么。
“你……同意了？”
“有什么条件？”
张秀英接话了。
“敏敏，不是我们亏待你。你在这个家八年，我们也没让你受过什么委屈。房子是志强买的，公司也是志强的。你又没出过钱。”
她顿了顿。
“净身出户，这是最体面的方式。你想想，真闹到法院，对你名声也不好。”
我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那件暗红色外套。指甲做了新的。亮晶晶的酒红色。
“好，”我说，“净身出户。”
赵志强又愣了。
“你真同意？”
“嗯。”
“那……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明天。你定。”
张秀英的嘴角动了一下。是笑。
她大概觉得赢了。
而且赢得很轻松。
八年的儿媳妇，一句“净身出户”就打发了。连吵都不用吵。
她站起来。
“那行，明天上午十点？”
“十点可以。”
“志强，走吧。”她拍了拍沙发扶手，站起来往门口走。
赵志强跟着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像是想说什么。
没说。
门关了。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
是在过最后一遍清单。
版权登记证书——七份全部下来了，在我手机相册里有电子版，纸质版在刘芳那里保管。
移动硬盘——两块，4T，所有源码和文档都在。
NAS服务器——明天搬走。
信用卡开房记录——截图存了三份，手机、云盘、发给刘芳一份。
张秀英的微信截图——存了。
确认完毕。
我起身，走到书房。
打开电脑。
最后登录了一次公司后台。
系统运行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