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听见时间灰烬》是一本引人入胜的现言脑洞小说,作者“蔡北辰”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宋瓷陆进渊勇敢、善良、聪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总字数374517字,喜欢现言脑洞小说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听见时间灰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雨后的清晨并不像诗里写的那般清新。
对于宋瓷来说,雨停意味着城市的“喧嚣”重新上线。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早点摊蒸笼的喷气声、甚至是隔壁老太太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这些声音顺着还没完全透的空气,像一群找到了巢的白蚁,密密麻麻地往她耳朵里钻。
宋瓷醒得很早。
或者说,她本没怎么睡实。
她睁着眼,躺在里屋的硬板床上,手指死死扣着床沿。昨晚那种名为“陆进渊”的强效镇静剂,此刻正靠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
虽然只隔着一道门帘,但距离似乎有点远了。
那股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的偏头痛,正像水一样慢慢上涨。窗外的鸟叫声在她听来,简直就是电钻在钻骨头。
“该死。”
她低骂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脚底板触碰到冰冷木地板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脚踝爬上来。
推开内室的门帘,客厅里光线昏暗。
那个男人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坐在那里,像是一尊被遗弃在荒原上的黑色雕塑。他身上的血已经涸,变成了黑褐色,像铁锈一样附着在他的风衣和皮肤上。
听到动静,陆进渊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和意还没完全褪去,但在看清来人是宋瓷后,那股野兽般的气息稍微收敛了一些。
“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颗粒感,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宋瓷没理会他的寒暄,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就在她坐下的瞬间,那种几乎要炸裂脑袋的痛楚,神奇地缓解了。
这就是距离效应。
只要在三米之内,他就是人形的吸音棉。
“你看起来很痛苦。”陆进渊盯着她惨白的脸色,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秒,“昨晚你流鼻血了。”
宋瓷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涸的血迹大概还在。
“这不关你的事。”她冷冷地说,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摸出一块压缩饼,扔给他,“吃。别死在我店里,尸体处理起来很吵。”
陆进渊接住饼,没吃。他看着宋瓷,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个女人真的很奇怪。
她救了他,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色,甚至不是为了那种廉价的同情心。她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件趁手的工具,或者一剂特效药。
“你是谁?”
陆进渊突然问。
宋瓷拆开另一块饼,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漫不经心地塞进嘴里,涩地嚼着。
“你的房东。你的债主。你的……饲养员。”
陆进渊:“……”
就在两人这种诡异的晨间对话进行到一半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宋瓷耳中,却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敲击她的天灵盖。
她痛苦地皱起眉,手中的饼差点掉在地上。
“有人来了。”
陆进渊瞬间绷紧了身体,右手习惯性地摸向后腰——那里原本应该着枪,现在空空如也。他抓起桌上那把还没来得及擦拭的匕首,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准备随时暴起。
“坐着。”
宋瓷低喝一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别动,别说话,保持这种安静。”
陆进渊愣了一下。他看着宋瓷那双因为疼痛而微微泛红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松开了紧绷的肌肉,重新坐回了阴影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听这个女人的话。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动了,她会更“疼”。
宋瓷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那股从门缝里钻进来的、混杂着脚步声和心跳声的嘈杂,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住在老城区东巷的陈阿婆。
陈阿婆是“哑舍”的老主顾了,家里有些传下来的破烂,总是隔三差五地拿来给宋瓷看看。有些值钱,有些只是单纯的垃圾。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阿婆今天手里捧着的东西。
“宋师傅啊,早啊。”
陈阿婆一脸讨好地笑着,手里捧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托盘,“您看,这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昨晚突然就裂了。您受累给掌掌眼?”
宋瓷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陈阿婆走进屋的那一刻,宋瓷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拳砸在了口。
太吵了。
陈阿婆身上的老木气味、衣服上的油烟味、甚至她那急促的心跳声,在宋瓷的感官里都被转化成了巨大的噪音。
但最可怕的,还是她托盘里的东西。
那是一面民国时期的铜镜。
镜面已经碎成了蛛网状,镜背上雕刻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氧化得发黑。
在陈阿婆把它放到桌上的那一瞬间——
“啊啊啊啊——!!!”
宋瓷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了一男一女的争吵声。
男人的咆哮,女人的尖叫,还有东西摔碎的脆响。那些声音尖锐、刺耳,夹杂着巨大的怨气,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疯狂地锯着宋瓷的神经。
“你这泼妇!把镜镜给我!”
“我不给!你要拿去送给那个狐狸精?我了你!”
“贱人!”
幻听真实得可怕。宋瓷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女人在抓挠她的脸颊,指甲划过皮肤的刺痛感。
她捂住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宋师傅?宋师傅您怎么了?”
陈阿婆被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扶她。
“别……别碰我!”
宋瓷厉声尖叫,声音因为痛苦而走了调。
陈阿婆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这面镜子,煞气太重了。它记录了一场民国时期的情,男主了女主,然后自,镜子就在现场,吸饱了两个人的怨念。
这种级别的“噪音”,光是靠近,就让宋瓷觉得自己的脑浆在沸腾。
她本没法工作。
别说修复了,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如果不想办法,她大概三分钟后就会休克。
怎么办?
止痛药?没用。
捂耳朵?没用。
宋瓷痛苦地抬起头,视线在屋子里焦灼地搜索着。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沙发上。
陆进渊正坐在那里,黑色的风衣在阴影里若隐若现。他手里握着匕首,像是一头蛰伏在深渊里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只要他在。
宋瓷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浮木。
她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把抓住陆进渊的手臂,力气大得指甲都要嵌进他的肉里。
“过来。”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陆进渊皱眉,低头看着这个显然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女人。
“那是古董?”
“对。它很吵。吵得我要疯了。”宋瓷的额头全是冷汗,眼神却异常狂热,透着一股病态的执着,“你过去。坐到它旁边去。”
陆进渊没动。
“我在三米外就能了你。”他冷冷地提醒,“如果你想活命,最好离我远点。”
“我不要命,我要安静!”
宋瓷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本不管他是不是通缉犯,也不管他是不是人魔。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巨大的、行走的消音器。
她强行拖着他,把他拽到了修复台前。
“坐下。”
她指着那把离镜子只有半米的椅子。
陆进渊看着那个满脸惊恐的陈阿婆,又看了看那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破镜子。
最后,他看向宋瓷。
那个女人的眼神里写满了恳求和贪婪。那种眼神让他脊背发凉,却又莫名地……无法拒绝。
就像是被某种病毒感染了一样。
陆进渊叹了口气,顺从地坐了下来。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间。
奇迹发生了。
原本在宋瓷脑海里疯狂尖叫的男女争吵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脖子。
声音并没有完全消失,但那种足以撕裂神经的尖锐频率,瞬间被压了下去,变成了像是老旧收音机里的电流声——模糊、遥远,不再具有伤力。
世界清静了。
宋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那种随时要断气的感觉终于褪去。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这面狰狞的铜镜,第一次觉得它也不过如此。
“宋师傅……这……”陈阿婆被这一幕搞得有点懵,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壮汉,心里直打鼓,“这位是?”
宋瓷已经恢复了平里的清冷。
她走到修复台后,戴上眼镜,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精细的镊子。
“我的助手。”宋瓷淡淡地说,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让他跟着我,帮我……镇场子。”
陈阿婆虽然觉得这个“助手”看起来比土匪还吓人,但见宋瓷不愿意多说,也不敢多问,只能讪讪地点点头:“哦哦,那是……那是真好。看着就挺……精神的。”
陆进渊坐在椅子上,嘴角抽搐了一下。
精神?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了一种某种驱邪的法器。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感觉到,那个女人正在看他。
不是看一个男人,而是看一个必不可少的工具。那种眼神里流露出的占有欲,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却又……并不讨厌。
宋瓷开始工作了。
这是她这半年来,第一次如此顺畅地进行修复作。
因为没有了噪音的扰,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能集中在手中的器物上。
镊子夹起微小的铜片,触感冰凉。
胶水顺着裂纹渗透进去,纹理清晰可见。
因为有他在。
那个男人就坐在她旁边,距离不到一米。他身上那种特殊的、冰冷的、死寂的气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静音力场”。
在这个力场里,没有民国的争吵,没有陈阿婆的唠叨,没有城市的喧嚣。
只有她和这件器物。
这种专注带来的,甚至压过了身体的疲惫。
宋瓷的手指灵活地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一场无声的舞蹈。
而陆进渊,就是她的舞伴——虽然这个舞伴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手里还攥着匕首。
陆进渊并没有在看她修复。
他在看窗外,看门口,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即使失去了记忆,也无法磨灭。
但他能感觉到。
那个女人的视线,时不时地会落在他身上。
确认。
检查。
就像是在确认一件昂贵的藏品是否还在原位。
那种眼神让他觉得后背发凉,又有一种莫名的……躁动。
“水。”
宋瓷突然开口。
陆进渊下意识地转头。
宋瓷头也没抬,只是伸出了左手。
陆进渊看了她一眼,把桌上那杯早就凉白开递到了她手边。
宋瓷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口,喉咙滚动。
两人的距离极近。
陆进渊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混杂着药味,冷冽而净。
他也听到了。
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感觉到了。
这个女人,她是真的很享受这种“安静”。
甚至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修复完成。
宋瓷放下了手中的工具,长出了一口气。
铜镜上的裂痕已经被完美的金缮工艺填补,金色的线条在黑色的铜锈上蜿蜒,原本的狰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残缺的美感。
更重要的是,那对怨偶的争吵声,已经被彻底封印在那些金线之下,再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噪音。
“好了。”
宋瓷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阿婆,拿回去吧。别摔了,要是再碎了,我也救不了它。”
陈阿婆喜笑颜开,捧着镜子左看右看,连声道谢:“哎哟,这就跟新的一样!宋师傅手艺真是绝了!谢谢,谢谢啊!”
陈阿婆付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瓷靠在椅背上,那种因为高度集中精力而产生的虚脱感涌了上来。
但精神上的愉悦却是前所未有的。
她转头看向陆进渊。
男人依然坐在那里,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你可以回去了。”宋瓷指了指沙发。
陆进渊没动。
他看着宋瓷,眼神有些深邃。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看一条狗。”
宋瓷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是对狗的侮辱。”她冷冷地说,“狗做不到像你这么安静。”
陆进渊:“……”
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陈阿婆。
那个脚步声很重,带着节奏感,是军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陆进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匕首反握,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宋瓷也皱起了眉。
这脚步声……很吵。
带着一股浓重的、令人厌恶的味。
“谁?”陆进渊低喝一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随后,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身影推门而入。
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宋瓷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寒意。这个人的气场,和陆进渊很像,却更加阴冷,更加……虚伪。
“宋小姐。”
来人摘下雨衣帽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普通到让人看过就会忘记。但他那双眼睛,却像是蛇一样冰冷。
“我不请自来,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宋瓷眯起眼。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站在宋瓷身前的陆进渊。
那一瞬间,宋瓷听到了一阵奇怪的电流声。
不是来自古物,也不是来自环境。
而是来自这个人的……脑子里?
不,那是某种电子设备的运转声。
那人看着陆进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宋小姐,你这新伙计,”他指了指陆进渊,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惊讶,“长得有点像五年前那个……那个死了的陆家少爷。”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宋瓷猛地转头看向陆进渊。
陆进渊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衣人,瞳孔剧烈收缩。
一种剧痛,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啊——!”
陆进渊痛苦地捂住头,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陆进渊!”
宋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
但在她的手触碰到陆进渊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噪音像海啸一样冲进了她的脑海。
那是陆进渊的声音。
不是他在说话,而是他在……惨叫。
那是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悲鸣。
“你是谁?!”宋瓷厉声质问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痛得跪倒在地的陆进渊,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是个有趣的‘赝品’。”
他轻声说道,转身走进了雨幕中。
“再见,宋小姐。还有……好久不见,007。”
随着那个数字的落下,陆进渊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宋瓷的怀里。
世界,重新变得吵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