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岁，2800。
10岁，3200。
一年一年，一笔一笔。
我以为总有一天，妈妈会把这些钱还给我。
我以为“等你长大”是真的。
我以为“帮你存着”是真的。
我以为爸妈是爱我的，只是方式不一样。
现在我知道了。
都是假的。
弟弟比我小四岁。
从我记事起，他就是家里的中心。
吃饭的时候，好菜先给弟弟。
买衣服的时候，新衣服先给弟弟。
过生的时候，蛋糕是弟弟的，我顺便吹蜡烛。
我妈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我爸说：“弟弟小，不懂事。”
我外婆说：“男孩子嘛，将来要养家的。”
我说：“你弟弟是我们老林家的。”
我没有人可以说。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对的。
十三岁那年，我上初中。
开学要交学费，800块。
我妈说：“家里紧，你先跟老师说说，晚几天交。”
我点点头。
可那个月，弟弟去了游乐园，花了500块。
我问我妈：“家里不是没钱吗？”
我妈说：“那不一样，你弟弟好不容易放假，带他玩一下怎么了？”
我说：“我的学费还没交。”
我妈说：“你跟老师说一声就行了，又不是交不起，就是晚几天。”
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把存钱罐里的硬币全部倒出来，数了三遍。
128块5毛。
我用这些钱，交了一部分学费。
剩下的，是我找同学借的。
我没告诉爸妈。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了大学。
一本，省内最好的大学之一。
我以为爸妈会高兴。
我以为他们会像别的父母一样，摆一桌酒，请亲戚朋友来庆祝。
没有。
我爸只是点点头说：“不错。”
我妈问：“学费多少？”
我说：“一年五千八。”
我妈皱了皱眉：“这么贵？”
我说：“可以申请助学贷款。”
我妈的眉头松开了：“那你去申请。”
就这样，我上大学的学费，是贷款的。
四年，两万三千二。
我毕业后第三年才还清。
我弟弟呢？
他高考那年，考了个二本。
学费一年一万二，比我贵一倍多。
我妈二话不说，全包了。
“你弟弟是男孩，将来要养家的。”
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
每一次听，都像刀子一样。
不是扎在心上。
是扎在尊严上。
大学四年，我没找家里要过一分钱。
学费是贷款。
生活费是自己打工挣的。
寒假去超市当促销员，一天80块。
暑假去辅导班当助教，一个月1500块。
平时在学校食堂帮忙洗碗，一顿饭管饱。
我妈说我“独立”。
我爸说我“懂事”。
我外婆说我“不让人心”。
可我只想问一句：
“我的压岁钱呢？”
每次回家过年，我都会问这句话。
我妈每次都说：“存着呢，等你结婚给你。”
我信了。
一直信到我28岁那年。
3.
那年弟弟要买房。
新房，三居室，市中心，总价280万。
首付87万。
我妈在家庭群里说：“凑一凑，给小杰把首付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