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费是自己打工挣的。
毕业后租房、买电脑、添置家具，全是自己的钱。
我妈说我“独立”。
我爸说我“懂事”。
可只有我知道，这些词背后是什么意思。
是“我们没钱给你”。
是“你自己想办法”。
是“你是女孩，别指望家里”。
我不是没有问过。
“妈，我的压岁钱呢？”
我妈的回答永远是：“帮你存着呢，等你结婚给你。”
我信了。
信了二十年。
直到去年，弟弟买房。
87万首付，爸妈眼都不眨就给了。
我问：“这钱哪来的？”
我妈说：“存了这么多年，就是给你弟弟买房用的。”
我愣住了。
“那我的呢？”
我妈看了我一眼：“你的什么？”
“我的压岁钱。您说帮我存着的。”
我妈笑了，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都是一家人的钱，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说，你是姐姐，帮弟弟一把不应该吗？”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始至终，那些压岁钱就不是我的。
从始至终，我就不是这个家的一员。
我只是一个“姐姐”。
一个用来帮弟弟的工具。
小时候的记忆，其实已经模糊了。
但有些事，忘不掉。
六岁那年过年，亲戚给了我一个红包。
我妈当场就拿走了。
“妈妈帮你存着，等你长大了给你。”
我点点头。
那时候我还不懂“存着”是什么意思。
我只记得弟弟的红包，他自己拿着。
“弟弟怎么不用存？”我问。
我妈摸摸我的头：“弟弟小，不懂事。你是姐姐，要懂事。”
我又点点头。
后来每年过年，都是这样。
我的红包，上交。
弟弟的红包，自己留着。
我问过爸：“爸，为什么弟弟可以自己拿着压岁钱？”
爸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我问过妈：“妈，我的压岁钱存了多少了？”
妈说：“好多呢，等你长大就给你。”
我问过外婆：“外婆，为什么爸妈总让我让着弟弟？”
外婆叹了口气：“谁让你是女孩呢。”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女孩”这两个字，在我们家，是原罪。
2.
我开始记账，是八岁那年。
那年过年，我收到了2300块压岁钱。
我一张一张数过，然后交给了妈妈。
妈妈把钱放进抽屉里，说：“妈帮你存着。”
我问：“存在哪个银行？”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孩子，心这么多什么？”
她没回答我。
那天晚上，我偷偷爬起来，翻了妈妈的抽屉。
钱不在了。
我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找到。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钱，妈妈早就花了。
给弟弟买了一套乐高。
899块。
我没有乐高。
我有的是姐姐穿剩的旧衣服——虽然我没有姐姐，那些是我妈从亲戚家收来的。
从那天起，我开始记账。
每年过年，收到多少压岁钱，我都记在一个本子上。
那个本子是我用作业本自己做的，封面写着“我的压岁钱”。
6岁，1200。
7岁，1500。
8岁，2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