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支支吾吾,
“你哥说,反正都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都一样……就、就只写了他一个人的……”
林晚点点头。
很好。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把她剔除了。
而她竟然信了那句“以后过户给你”。
“我明白了。”她说,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父亲吼道。
“回家。”林晚没回头。
“林晚!”哥哥在身后喊,“你非要在大过年闹得大家不痛快是不是?爸妈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他们?”
林晚停在门口。
她转过身,看着那一张张脸。
“回报?”她笑了,笑得眼眶发红,“我回报得还不够多吗?”
“从今天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清晰,“我不会再给家里一分钱。”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父亲的怒吼:“滚!滚了就永远别回来!”
砰——
门被狠狠摔上。
林晚站在黑暗中,没有哭。
她只是慢慢蹲下身,抱紧自己。
原来心寒到极致,是感觉不到冷的。
4 宝马前的施舍
正月初七,林晚的手机安静了三天后,终于又响了。
不是电话,是微信。
母亲发来一张照片:一锅炖得白的鱼汤,旁边摆着两盘她爱吃的菜。
妈:晚晚,妈做了你爱喝的鱼汤,回来吃饭吧。
妈:你爸那天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他也是为了这个家。
妈:你哥说了,那套小户型装修好了先给你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林晚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
鱼汤冒着热气,葱花切得很细,是她喜欢的粗细。
红烧排骨烧得油亮,糖醋藕片摆成了花的形状。
都是她爱吃的。
从小到大,每次她委屈了,难过了,母亲就会做这么一桌菜。
然后摸着她的头说:“晚晚最懂事了。”
懂事的孩子有糖吃。
可惜她从来不是那个能吃糖的孩子。
她关掉手机,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手机又震。
这次是哥哥林强。
哥:晚上一起吃个饭?就咱俩。
林晚没回。
五分钟后,电话打过来了。
“林晚,我在你公司楼下。”林强的声音难得没有那种居高临下,
“下来吧,聊聊。”
林晚走到窗边往下看。
写字楼门口,林强那辆新买的宝马停在禁停区,他靠在车边抽烟。
阳光下,车标亮得刺眼。
那辆车,首付二十万。
母亲当时说:“你哥跑业务需要好车撑场面。”
而她开了五年的二手丰田,雨刷坏了都没舍得换。
林晚下了楼。
“上车。”林强拉开车门。
“就在这儿说吧。”林晚站着没动。
林强皱眉,把烟掐了:“行。”
他走过来,站得很近,林晚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香水味。
“房子的事,”
林强开门见山,
“爸妈昨晚跟我吵了一架。妈哭了半宿。”
林晚没说话。
“我知道你觉得不公平。”
林强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疲惫的样子,
“但你得理解,我是儿子,以后爸妈老了、病了,都得我扛着。你呢?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能天天回来照顾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