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警官开车送我回家。
路上，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我有些疑惑。
“你考上清华，是好事。”
“我们几个同事凑了点钱，不多，算是给你庆祝了。”
“拿着，去买点好吃的，买件新衣服。”
“以后，要好好生活。”
我捏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眼眶一热。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温暖。
“谢谢您，张警官。”
我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你很勇敢，也很聪明。”
“清华，是你的新起点，不是终点。”
“未来，还长着呢。”
车子停在了小区楼下。
我没有立刻上楼。
那个地方，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
那只是一个充满了背叛、谎言和恶毒的牢笼。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高中班主任的。
“喂，是徐念同学吗？”
电话那头，传来老师惊喜的声音。
“听说你出事了，老师担心死了，你现在怎么样？”
“老师，我没事了。”
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给您打电话，是想请您帮个忙。”
“我想申请助学贷款和学校的勤工俭学岗位。”
“另外，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可以申请提前入住学校宿舍？”
“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要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我要和过去的一切，做一个彻底的切割。
我的未来，在清华，在北京。
而不是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和那群肮脏的人，继续纠缠。
电话那头，老师沉默了片刻。
然后，用一种无比心疼的语气说道：
“好孩子，你受苦了。”
“放心，这些事情，老师都帮你办。”
“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钱不够的话，老师先给你转一点。”
“学校这边，我马上去帮你申请。”
“清华，永远是你的家。”
挂掉电话，我看着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属于我徐念的新生，也开始了。
07
班主任的效率很高。
仅仅一天之后，我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学校特事特办，批准了我的提前入学申请。
并且，考虑到我的特殊情况，为我安排了一个单人宿舍，暂时免除所有费用。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座让我窒息的城市了。
我没有回去那个所谓的“家”。
我不想再看到那扇门，不想再呼吸那里的空气。
我的东西不多，几件旧衣服，一些复习资料。
最重要的，就是那张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我给刘芸发了一条短信。
“我的东西，请你帮我打包好，寄到学校。”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我不知道她看到这条短信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解脱，是愧疚，还是麻木。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用张警官和同事们凑的钱，买了一张去北京的高铁票。
坐在飞驰的列车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