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剑在王晓飞手中轻颤,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把剑饮过天外天的星光,认主以来第一次真正对敌。
血手先动了。
他身影如鬼魅,匕首划出三道血光,分取咽喉、心口、丹田——手的路数,快、准、狠。
王晓飞没躲。
他闭眼,再睁眼时,魂眼已开。
世界变成魂魄的颜色:血手是刺目的猩红,鬼书生是污浊的灰黑,笑面佛是虚伪的金黄。
血光轨迹在他眼中慢如蜗牛。
凤鸣剑轻轻一挑。
“叮!”
匕首被挑飞,血手闷哼倒退,虎口裂开一道口子。
“怎么可能?”他盯着自己流血的手,“你只是元婴初期…”
“现在是中期了。”王晓飞微笑。
刚才那一瞬间,《噬魂天书》自动运转,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临阵突破了。
鬼书生折扇一摇,毒雾弥漫。
这毒专蚀魂魄,普通修士沾之即死。
王晓飞左手虚握,魂灯浮现。灯火如豆,却将毒雾尽数吸入,炼化成精纯魂力。
“魂灯?!”鬼书生脸色大变,“道祖连这个都给你了?!”
“还有这个。”王晓飞右手一翻,前世镜照向笑面佛。
镜光所至,笑面佛的金身虚影瞬间破碎,露出真容——一个满脸刀疤的狰狞汉子。
“装神弄鬼。”王晓飞收镜。
笑面佛恼羞成怒,佛珠化作金色流星砸来!
这次王晓飞没动。
他肩上的小凤凰张嘴,喷出一口金色火焰。
火焰迎风便涨,化作火凤凰虚影,一口吞下所有佛珠!
“嗝。”小凤凰打了个饱嗝,喷出几缕青烟。
笑面佛的佛珠…被烧没了。
“凤凰真火?!”三手齐声惊呼。
王晓飞也有些意外——他知道小凤凰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趁三人愣神,他动了。
凤鸣剑化作流光,一式“凤舞九天”——这是他从天书里悟出的剑法,专斩魂魄。
第一剑,斩向血手。
血手想躲,却发现自己被“锁”住了——不是定身术,是魂眼注视下,他的魂魄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剑至。
血色魂魄被斩下一角,血手惨叫后退,气息暴跌。
第二剑,斩向鬼书生。
鬼书生祭出百鬼幡,幡中厉鬼扑出!
王晓飞左手结印:“魂归。”
魂灯火光大盛,厉鬼如飞蛾扑火,投入灯中,化作精纯魂力。
鬼书生想逃,被一剑刺穿膛——不是肉身,是魂体。
他瘫软在地,修为尽废。
第三剑,斩向笑面佛。
笑面佛已无战意,转身欲遁。
王晓飞没追,只说了句:“停下。”
言出法随。
笑面佛真的停下了,像被无形的线牵住。
他艰难回头:“你…到底是谁?”
“王晓飞,自在门弟子。”王晓飞收剑,“回去告诉雇你们的人:再敢伸手,下次斩的就不是修为了。”
他挥手撤去言灵。
笑面佛连滚爬爬逃走,连狠话都不敢留。
庙内恢复平静。
顾闲从始至终没出手,只靠墙站着,嘴角含笑:“不错,能一挑三了。”
苏晴跑过来:“没事吧?”
“没事。”王晓飞擦擦剑,魂眼关闭。
刚才那三剑看似轻松,实则耗尽了他八成灵力。魂眼、魂灯、前世镜同时使用,负担极大。
小凤凰蹭他脸颊:“啾!(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王晓飞喂它一颗灵果。
李自在和周不通从庙外探头——刚才打起来时,他俩很自觉地躲远了。
“打完了?”李自在问,“我还想帮忙呢…”
“您老省省吧,”周不通吐槽,“您那酒葫芦除了喷酒还能嘛?”
“喷酒也能醉人!”
“醉鬼还差不多…”
两人又吵起来。
顾闲走过来,扔给王晓飞一瓶丹药:“补灵的。”
“谢师兄。”
“不用谢,”顾闲看向西方,“仙门大比…恐怕比这三只杂鱼麻烦得多。”
王晓飞吞下丹药,灵力迅速恢复。
他知道顾闲说得对。这三手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麻烦在昆仑墟。
但…
他握紧凤鸣剑。
来都来了。
不打一架,对不起这趟远行。
七后,昆仑墟到了。
那是一片悬浮在云海中的仙山,七十二峰如剑指天,灵气浓郁得化雾成雨。
山脚下人山人海,各派弟子锦衣华服,法宝灵兽炫目夺睛。
自在门一行人出现时,又引起一阵动。
“那就是道祖血脉?”
“一挑三掉三大手的就是他?”
“看着不像啊,挺温和一人…”
“温和?你听说没,他养的凤凰一口火把笑面佛的佛珠烧没了!”
王晓飞目不斜视,但魂眼自发开启——
他看到无数魂魄的颜色:有纯净的白,有浑浊的灰,有嫉妒的绿,有贪婪的黄…
还有一道,如深渊般的漆黑。
漆黑来自人群深处,一个穿黑袍的青年。他察觉到了王晓飞的注视,抬头看来。
四目相对。
青年笑了笑,嘴唇动了动。
王晓飞读懂了唇语:
“等你很久了。”
李自在也看到了那青年,脸色微变:“他怎么来了…”
“谁?”
“‘天魔教’圣子,墨尘,”李自在压低声音,“元婴大圆满,据说过渡劫期。”
顾闲握剑的手紧了紧。
苏晴担忧地看向王晓飞。
王晓飞却笑了。
有趣。
仙门大比,果然没白来。
登记处,负责登记的老道抬头:“门派?”
“自在门。”
“参赛弟子?”
“王晓飞、顾闲、苏晴。”
老道记下,递过三块玉牌:“丙字区第三十六号院。明辰时,初赛开始。”
接过玉牌时,王晓飞指尖触到老道的手。
魂眼反馈:白色,纯净如雪。
这老道…不简单。
丙字区是给中小门派住的,院子简陋,但净。
刚安顿好,院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外面站着个熟人——柳青青,青阳宗那位红衣少女。
三年不见,她长高了些,眉眼更英气。
“王道友,”她抱拳,“好久不见。”
“柳姑娘。”
“叫我青青就好,”她递过一个食盒,“我娘做的糕点,给你尝尝。”
食盒里是桃花酥,还温热。
王晓飞道谢,柳青青却没走,欲言又止。
“有事?”
“那个…墨尘你见过了吧?”柳青青压低声音,“小心他。天魔教这次来了不少人,像是冲着你来的。”
“为何?”
“不知道,但我爹说…”她顿了顿,“天魔教主三百年前,曾败给道祖一招。他可能想在你身上找回场子。”
王晓飞点头:“多谢提醒。”
柳青青走了,一步三回头。
顾闲靠在门框上:“桃花酥?挺香。”
王晓飞递给他一块。
顾闲没接,只看着远处山峰:“墨尘那小子,我看不透。他魂魄颜色太深,要么是大恶,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背负着比恶更沉重的东西。”
夜里,王晓飞睡不着,登上屋顶看星星。
昆仑墟的星空格外近,仿佛伸手可摘。
小凤凰蜷在他腿上睡觉,时不时蹬蹬腿。
魂灯在怀里微微发烫——它炼化了鬼书生的毒雾,正在转化魂力。
忽然,一道黑影掠过星空。
不是鸟,是人。
那人落在屋顶另一头,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墨尘。
“睡不着?”他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沙。
“阁下有事?”
“看看你,”墨尘走近,月光照亮他的脸——很年轻,但眼神苍老,“你和道祖…不太像。”
“你见过我爹?”
“三百年前见过一面,”墨尘坐下,像老朋友聊天,“那时我师父还是天魔教主,被道祖一剑钉在昆仑山巅,三年才。”
王晓飞:“……”
“师父后来死了,死前说他输得心服口服,”墨尘看着星空,“但他有个遗憾——没能和道祖的传人打一场。”
“所以你来替他打?”
“不,”墨尘摇头,“我来看看,道祖的儿子值不值得我出剑。”
他起身,黑袍如鸦羽展开:“初赛见。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说完,化作黑烟消散。
王晓飞摸摸小凤凰的头:“看来这次大比…会很热闹。”
小凤凰:“啾(打他!)”
第二天,辰时。
擂台上,裁判高喊:
“丙字区第三十六号,自在门王晓飞——”
“对——”
“甲字区第一号,天魔教墨尘!”
全场哗然。
初赛第一场,就是王对王?
王晓飞看向对面擂台。
墨尘抱剑而立,朝他微微一笑。
凤鸣剑轻鸣。
王晓飞提剑上台。
仙门大比,正式开始。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