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
苏婉站起来:“嫂子,对不起,我——”
“不用。”
我没回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陈浩对苏婉说:
“别怕,她就那脾气。”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行李箱搁在脚边。
手机震了一下。
陈浩发来一条消息——
“到了跟我说一声。”
我没回。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确认我走了。
不是在担心我。
2.
我回了娘家。
我妈看我拖着箱子进门,吓了一跳。
“怎么了?吵架了?”
“没事,回来住几天。”
“几天是几天?”
“不知道。”
我妈看我脸色不好,没再问。
我住进了我以前的房间。床单是小时候的花色,叠得整整齐齐。
那一晚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床不舒服。
是因为我在算一笔账。
那套房子,2019年买的。总价186万。
首付56万。我出了35万,陈浩出了21万。
月供8200块。
我每个月转5800,他转2400。
五年。
我转了348000,加上首付350000——
我在这套房子上花了698000。
将近70万。
陈浩花了多少?
21万首付,加上五年月供144000。
354000。
35万。
我花了70万。他花了35万。
现在,他让我搬出去。
让他的白月光住进去。
我盯着天花板,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越算越清醒。
第二天,陈浩打来电话。
“到了?”
“嗯。”
“苏婉说谢谢你。”
“嗯。”
“你别不高兴了。真的就几天。”
“嗯。”
“老婆?”
“陈浩。”我说,“几天是几天?一周?两周?”
“最多一个月,她找到房子就搬走。”
“好。一个月。”
“你真通情达理。”
我把这句话截了图。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句话以后会有用。
第一周。
陈浩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每次不超过三分钟。
内容差不多——“还好吗”“嗯”“那行,挂了”。
没有“想你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第二周。
陈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这周末同学聚会,苏婉也去,你要不要来?”
“不去。”
“行吧。”
第三周。
零。
零个电话。零条微信。
我主动发了一条:“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四个小时后他回:“还在看,再等等。”
一个月到了。
我打电话过去。
“陈浩,一个月了。”
“我知道,但苏婉还没找到合适的。你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快了。”
“多快?”
“可能还要一两个月。”
我沉默了五秒。
“陈浩。”
“嗯?”
“那是我的家。”
“我知道,但人家现在没地方住,你就不能……”
“不能什么?”
“大度一点。”
大度。
这个词第二次出现了。
第一次是“小心眼”的反面。
这一次是直接说出口。
我没说话,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