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您……”
“你担心我什么？我好吃好喝，有人照顾，我好得很！”
我粗暴地打断她的话，口剧烈地起伏着。
“刘燕对我怎么样，我看得清清楚楚，用不着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你哥是你亲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你就是心思狭隘，从小就见不得我对你哥好一点！”
多年的偏见和此刻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我口不择言。
我将最伤人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捅向我的亲生女儿。
王佳的眼睛里，一点点漫上水汽。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默默地站起身。
“妈，您好好保重身体。”
她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决绝而落寞。
我看着那扇被轻轻关上的门，心里没有半分悔意，只有一腔怒火。
我觉得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的一片好心，她竟然当成驴肝肺。
那天，我和王佳不欢而散。
我也亲手将唯一一个试图叫醒我的人，推得远远的。
4
赶走了唯一的清醒者，我的生活彻底被刘燕营造的“幸福”泡沫包围。
她对我更好了，那种好，细致入微，让我几乎产生了自己是个离不开人照顾的废人的错觉。
有一天，她给我剪指甲的时候，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妈，您说，您一个人住在这儿，我们多不放心啊。”
这套老房子是我和老伴的婚房，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承载了我半辈子的记忆。
老伴走了以后，我一个人住在这里，虽然冷清，但也自在。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住习惯了。”我不以为意地说。
刘燕放下指甲刀，握住我的手，语重心长。
“话不是这么说。您年纪越来越大，身边不能没人。”
“万一哪天有个头疼脑热，摔着碰着了，我们都不知道。”
“我和志强商量过了，想接您过去跟我们一起住。”
我愣住了。
搬过去跟他们住？
我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跟年轻人住在一起，生活习惯不同，难免会有摩擦。
刘燕仿佛看穿了我的顾虑，立刻补充道。
“妈，您别误会，我不是说让您搬到我们现在那个小房子里。”
“我们是这么想的，您看，您把这套老房子卖了。”
“卖房的钱，加上我们手头的一点积蓄，咱们换一个大点的四居室。”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我跟志强住一间，小宝住一间，您单独住一间带卫生间的朝南主卧。”
“这样我们既能天天照顾您，您也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互不打扰。”
她描绘的蓝图，像一幅色彩明艳的画卷，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三代同堂，其乐融融。
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儿子孙子，饭桌上有人陪我说话，晚上有人给我端茶倒水。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晚年生活吗？
我的心，开始动摇了。
王志强也在这时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我身边，熟练地给我捏着肩膀。
“是啊妈，小燕这个主意好。”
“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多热闹。”
“您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