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玄幻脑洞小说,重生之我在地府卖军火,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黎明的人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如果你喜欢阅读玄幻脑洞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
重生之我在地府卖军火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九章 诡城
—
灵魂消失的事情,是从第一百三十八天开始的。
那天早上,轮回司的陆主官像往常一样走进大厅,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但他刚跨过门槛,就愣住了。
大厅里空了一半。
那些排队等待投胎的灵魂——那些昨天还坐得满满当当的长椅——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零星几个新来的,迷茫地四处张望。
陆主官揉了揉眼睛。
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再看,还是空的。
—
他冲进档案室,调出昨天的记录。
数据显示:昨应到灵魂三千七百二十一名。
实际到达:一千八百零三名。
消失:一千九百一十八名。
陆主官的手抖了一下。
地府八百年,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
消息传到军工署的时候,陈恕正在和泠霜讨论新型母舰的设计方案。
听完周处长的汇报,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其他地方呢?”
周处长的脸色很难看。
“渡口防线那边,巡逻队也报告了类似情况。守夜的士兵说,听到灰雾里有动静,但派人去查,什么都没找到。”
他顿了顿。
“秦将军让我转告您——他怀疑有东西进来了。”
—
有东西进来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心里。
三百年来,地府经历过无数入侵。但那些入侵都是从裂口来的,都是有迹可循的。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没有裂口。
没有灰雾扩散。
没有任何预警。
灵魂就那么消失了。
无声无息。
—
陈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走,去轮回司。”
—
轮回司的大厅里,陆主官正在安抚那些新来的灵魂。
看见陈恕,他快步迎上来。
“顾问,您来了。”
陈恕点点头。
“现场保护了吗?”
陆主官愣了一下。
“现场?什么现场?”
陈恕看着他。
“灵魂消失的地方。”
陆主官的脸色变了。
“顾问,灵魂消失——没有现场。它们就那么……没了。”
—
陈恕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些空荡荡的长椅前,蹲下来,仔细查看地面。
什么都没有。
没有痕迹。
没有残留。
没有任何异常。
他站起来,看着那些迷茫的新灵魂。
“你们昨晚看到了什么?”
一个新来的灵魂怯生生地说。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旁边的人都不见了。”
另一个说。
“我听到一点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然后就没然后了。”
—
陈恕沉默。
他转身走出轮回司。
泠霜跟在后面。
“顾问,你怎么看?”
陈恕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灰雾。
—
接下来的七天,消失的灵魂越来越多。
从每天几百,到每天几千,再到每天上万。
轮回司的大厅彻底空了。
那些新来的灵魂不敢再待在那里,全都挤到军工署门口,请求保护。
周处长焦头烂额。
秦昭从渡口防线调来三千赤焰军,夜巡逻。
但没用。
灵魂还在消失。
—
第八天夜里,陈恕做了一个决定。
“成立专门的搜索情报队。”
泠霜愣住。
“搜索什么?”
陈恕说。
“搜索那些消失的灵魂。”
他看着窗外。
“还有让它们消失的东西。”
—
搜索队组建得很快。
秦昭从赤焰军里挑了五百名最精锐的老兵。泠霜从炼器司调了五十名最好的炼器师。苏堇从千机阁搬来三百件最先进的探测机关。林远自告奋勇,要跟着去拍照记录。
陈恕亲自带队。
临行前,阎王来送行。
他站在渡口防线上,看着那支即将出发的队伍。
“陈恕。”
陈恕回头。
阎王说。
“活着回来。”
陈恕点点头。
—
搜索队进入灰雾的第一天,一切正常。
那些探测机关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些老兵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那些炼器师没有检测到任何能量波动。
灰雾静静的。
和往常一样。
泠霜有些不安。
“顾问,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陈恕摇摇头。
“不会。”
他看着前方。
“它们就在那里。”
—
第二天,依然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什么都没有。
搜索队在灰雾里转悠了七天七夜,什么都没找到。
那些消失的灵魂像是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
第八天,陈恕下令扩大搜索范围。
队伍分成十个小队,向不同方向搜索。
约定三天后回到点。
—
林远分在第七小队。
队长是个老赤焰军,姓周,人称周老大。他在渡口防线守了三百年,身上有十七道伤疤,每一道都是和入侵者搏命留下的。
队里还有九个老兵,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林远是唯一的“文职人员”。
出发前,周老大拍着他的肩。
“小林啊,跟紧了,别掉队。”
林远点头。
“放心,周队。”
—
第七小队向东南方向搜索。
第一天,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傍晚,周老大准备下令返程。
就在这时,一个老兵忽然举手。
“队长,我要解手。”
周老大皱眉。
“就你事多。”
老兵嘿嘿一笑。
“憋不住了。”
周老大摆摆手。
“快去快回。”
—
老兵走进旁边的灰雾里。
找了一块稍微隐蔽的地方,解开裤子。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
很细。
像是有人在咀嚼什么。
—
老兵的尿意瞬间没了。
他提起裤子,悄悄向那个声音的方向摸去。
走了大概三十步,灰雾忽然变淡了。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
那是一座城。
一座巨大的城。
比酆都城大十倍不止。
城墙是黑色的,高耸入云,看不到顶。城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有一双眼睛在闪烁。
红色的眼睛。
饥饿的眼睛。
城门口,站着两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
老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它们像人,又不是人。有头,有四肢,但头上有角,身后有尾巴,皮肤是灰黑色的,上面布满诡异的纹路。
它们正在吃东西。
吃的不是食物。
是灵魂。
那些消失的灵魂,正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飘来,飘进它们的嘴里。
它们咀嚼着,吞咽着,每吞下一个灵魂,身上的纹路就亮一下。
老兵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跑。
单腿不听使唤。
他想喊。
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人”转过头来。
那双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
老兵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转身就跑。
裤子都没提。
他就那么光着屁股,拼命往回跑。
身后,传来咀嚼的声音。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
周老大正在等。
“这小子,解个手怎么这么久?”
话音刚落,灰雾里冲出一个身影。
是那个老兵。
他光着屁股,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队……队长……”
周老大脸色一变。
“怎么了?”
老兵指着身后。
“那……那里……”
他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从灰雾里窜出,直直扑向他。
太快了。
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老兵被那黑影扑倒在地。
周老大拔刀就砍。
刀砍在那黑影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黑影纹丝不动。
它抬起头,看着周老大。
红色的眼睛。
灰黑色的皮肤。
诡异的纹路。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
周老大没有退。
他挥刀再砍。
刀断了。
那东西一爪拍在他口,把他打飞出去三丈远。
其他九个老兵同时开火。
符弹打在它身上,炸出一朵朵火花。
但它只是抖了抖身子,那些火花就熄灭了。
它看着那些老兵。
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
林远躲在后面,举着相机,拼命按快门。
他的手在抖。
腿在抖。
全身都在抖。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这些照片,可能是他们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
那东西开始屠。
一个。
两个。
三个。
老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们拼死抵抗,符枪打到发烫,刺刀砍到卷刃。
但没用。
那东西太强了。
强得不像这个世界的存在。
—
最后一个老兵倒下的时候,那东西转向林远。
红色的眼睛盯着他。
它走过来。
一步一步。
林远站在原地,举着相机,按下了最后一张快门。
咔嚓。
—
那东西停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林远闭上眼睛。
等了很久。
没有动静。
他睁开眼睛。
那东西正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
像是在疑惑。
又像是在思考。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灰雾里。
—
林远愣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低头看着相机。
最后一张照片里,那东西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中。
狰狞。
恐怖。
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别的东西。
—
他收起相机,转身就跑。
—
林远找到陈恕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跑了一夜。
摔了无数次。
相机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一刻都没有松开。
见到陈恕的那一刻,他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陈恕扶住他。
“林远——”
林远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泪。
“顾问……他们都死了……”
—
林远把相机递给陈恕。
陈恕接过相机,翻看那些照片。
最后一张,那张狰狞的脸。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这是在哪里?”
林远说。
“东南方向,大约三百里。”
他顿了顿。
“那里有一座城。”
—
一座城。
所有人都愣住了。
泠霜说。
“不可能。那里我们探测过无数次,什么都没有。”
林远摇头。
“有。”
他看着陈恕。
“顾问,那座城——它会藏起来。”
—
会藏起来的城。
陈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下令。
“召回所有小队。”
“准备新装备。”
“我们要再去一次。”
—
第二次搜索,规模更大。
两千赤焰军,三百炼器师,两百机关师。
配备最先进的探测机关,最强力的符枪,最多弹药。
陈恕亲自带队。
泠霜、苏堇、秦昭、冥河弓——全部出动。
临行前,阎王再次来送行。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陈恕。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
搜索队再次进入灰雾。
这一次,他们直奔东南方向。
三百里。
走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他们到达了林远说的那个位置。
—
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雾。
和别的地方一模一样。
泠霜皱眉。
“林远,你确定是这里?”
林远点头。
“确定。”
他指着前方。
“那座城就在那里。我能感觉到。”
—
陈恕看着那片虚空。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所有人,准备战斗。”
—
两千赤焰军齐刷刷端起符枪。
三百炼器师启动探测机关。
两百机关师架起防御工事。
一切就绪。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
泠霜忍不住问。
“顾问,我们等什么?”
陈恕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虚空。
—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忽然,灰雾动了。
不是普通的动。
是剧烈地翻涌。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然后——
那座城出现了。
—
它从灰雾里缓缓浮现。
像一只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城墙是黑色的,高耸入云,看不到顶。城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有一双眼睛在闪烁。
红色的眼睛。
饥饿的眼睛。
城门缓缓打开。
门里,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脚步声在近。
—
泠霜的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堇的手在抖。
林远举起相机,拼命按快门。
秦昭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冥河弓拉开了弓,弓弦绷得紧紧的。
两千赤焰军屏住呼吸。
三百炼器师脸色惨白。
两百机关师浑身发抖。
—
陈恕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城。
然后他开口。
“开火。”
—
两千支符枪同时开火。
银色的弹道交织成一张巨网,铺天盖地向那座城罩去。
弹雨落在城墙上。
炸出一朵朵火花。
然后——
熄灭了。
那些火花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城墙吸收得净净。
城墙完好无损。
那些孔洞里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
泠霜的瞳孔收缩。
“这——”
陈恕抬手,示意停止射击。
枪声停了。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眼睛,还在闪烁。
—
然后,城门里冲出无数身影。
那些“人”。
灰黑色的皮肤,红色的眼睛,诡异的纹路。
它们像水一样涌出来,扑向搜索队。
—
战斗开始了。
符弹打在它们身上,只能炸出浅浅的凹坑。
刺刀砍在它们身上,只能留下淡淡的划痕。
它们太强了。
太硬了。
太恐怖了。
—
一个老兵被扑倒。
两个老兵被撕碎。
三个老兵被活活吞下。
秦昭挥刀砍翻一个,马上又有三个扑上来。
冥河弓的箭射进它们的眼睛,它们只是晃了晃,继续前进。
泠霜的刻印机本来不及刻印。
苏堇的机关被踩得粉碎。
林远躲在掩体后面,拼命按快门。
—
陈恕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开枪。
他知道,开枪也没用。
他看着那些疯狂扑来的“人”,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士兵,看着那座沉默的黑色巨城。
然后他开口。
“撤退。”
—
撤退的命令传下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人”太多了。
太快了。
太强了。
两千赤焰军,撤出来的不到三百。
三百炼器师,撤出来的不到五十。
两百机关师,撤出来的不到三十。
泠霜被苏堇拖着跑。
林远被秦昭扛着跑。
冥河弓一边射箭一边后退,最后被陈恕一把拽走。
—
他们逃了三天三夜。
那些“人”追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他们终于冲出灰雾,回到渡口防线。
身后,那些“人”停在灰雾边缘,看着他们。
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像是在嘲笑。
然后,它们转身,消失在灰雾里。
—
陈恕站在渡口防线上,看着那片灰雾。
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有别人的。
泠霜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苏堇抱着她,浑身发抖。
林远的相机摔坏了,他抱着残骸,一言不发。
秦昭的刀断了,他把断刀在地上,单膝跪着。
冥河弓的箭射光了,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两千人出去,不到四百人回来。
—
阎王来了。
他看着那些幸存者,看着陈恕。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那是什么?”
陈恕说。
“不知道。”
他看着那片灰雾。
“但我知道一件事——”
“普通的武器,对它没用。”
—
接下来的三个月,陈恕把自己关在军工署里。
不见任何人。
不出任何门。
每天只做一件事——
找。
找一种能对付那座城的东西。
—
泠霜每天给他送饭。
饭放在门口,敲敲门,然后离开。
第二天来的时候,昨天的饭还在门口,一口没动。
泠霜急了。
她推开门,冲进去。
陈恕坐在一堆图纸中间,眼睛熬得通红,脸上全是胡茬。
泠霜看着他那样子,鼻子一酸。
“顾问,你不能这样——”
陈恕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还有光。
“泠霜。”
泠霜愣住。
“嗯?”
陈恕说。
“我找到了。”
—
陈恕找到的东西,叫“灵能”。
不是地府的东西。
不是阳世的东西。
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
它是从那些被收割的灵魂里提取出来的。
那些灵魂在被吞噬之前,会释放最后一丝能量。那能量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如果把无数个这样的能量聚集在一起——
就会产生一种新的力量。
灵能。
—
陈恕说。
“那些‘人’靠吞噬灵魂维生。它们把灵魂当成食物。但灵魂在被吞噬的时候,会反抗。那种反抗的能量,就是灵能。”
他看着泠霜。
“灵能对它们来说,是毒药。”
—
泠霜的眼睛亮起来。
“那我们怎么提取?”
陈恕摇头。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谁能帮我们。”
—
陈恕去找了捌拾柒。
那个金色的光球听完他的描述,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
“灵能——我知道。”
陈恕看着他。
“你知道?”
捌拾柒点点头。
“净化者曾经研究过这种东西。它们发现,被吞噬的灵魂在最后时刻释放的能量,会对吞噬者造成伤害。但那能量太微弱了,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顿了顿。
“但如果能把无数个这样的能量聚集在一起——”
陈恕替他说完。
“就能死它们。”
—
捌拾柒摇头。
“不一定能死。但能伤害。”
他看着陈恕。
“你想提取灵能?”
陈恕点头。
捌拾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有一个办法。”
—
那个办法,需要陈恕亲自去一个地方。
一个比诡城更危险的地方。
一个从来没有人活着回来的地方。
灵魂坟墓的最深处。
—
泠霜听说后,第一个反对。
“不行!那里比诡城还危险!”
苏堇也反对。
“顾问,你不能去!”
林远也反对。
“要去也是我们去!”
秦昭没说话,但他手按刀柄,站在陈恕面前,一动不动。
冥河弓也没说话,但他拉开了弓,箭头对着陈恕。
—
陈恕看着他们。
“你们拦不住我。”
泠霜急了。
“顾问——”
陈恕抬手,制止了她。
“那些灵魂,在等着我们。”
他顿了顿。
“它们等了三百亿年,不是为了继续等下去。”
—
他走了。
一个人。
带着那枚旧弹壳。
带着掌心的金色印记。
—
灵魂坟墓的最深处,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数的灵魂。
那些灵魂已经残破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但它们还活着。
还在挣扎。
还在反抗。
陈恕站在那里,看着它们。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弱,像是随时会消散。
“你来了。”
—
陈恕转头。
一个残破的灵魂飘到他面前。
它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只是一团模糊的光。
但它还有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陈恕看着它。
“你知道我会来?”
那灵魂点点头。
“我们等了你很久。”
—
它飘到陈恕面前,伸出残破的手,触碰他掌心的金色印记。
那印记亮了。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那些残破的灵魂,一个接一个苏醒。
它们飘过来,围住陈恕。
一个接一个,触碰那个印记。
每一次触碰,印记就亮一分。
每一次触碰,那些灵魂就淡一分。
它们在用自己的最后一丝能量,点亮那个印记。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
也许是一年。
也许是一百年。
最后一个灵魂触碰完印记,消失在黑暗中。
陈恕站在那里,看着掌心的印记。
它不再是淡金色的了。
它亮得刺眼。
像一轮小小的太阳。
—
他转身,离开灵魂坟墓。
身后,那些残破的灵魂已经全部消失了。
但它们留下了最后的礼物。
灵能。
—
陈恕回到地府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
泠霜在渡口防线等他。
看见他出来,她跑过去。
“顾问!”
陈恕看着她。
“我回来了。”
—
泠霜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陈恕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等很久了?”
泠霜摇摇头。
“没有。”
—
陈恕笑了。
他举起手,亮出掌心的印记。
那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泠霜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时,那光芒已经收敛了。
只剩下淡淡的金色。
和以前一样。
但泠霜知道,不一样了。
那里面,有无数的灵魂在沉睡。
—
陈恕说。
“可以了。”
—
诡城第二次出现的时候,地府已经准备好了。
这一次,不是搜索队。
是特种部队。
秦昭从赤焰军里挑了三百名最精锐的老兵,组成了三支特种部队。
代号:利刃、尖锋、破晓。
每一支部队一百人,配备最先进的装备。
符枪全部升级,加装了灵能刻印。
护甲全部重铸,可以抵御三次直接攻击。
通讯系统全部加密,确保不会被扰。
最重要的是——
每一支枪上,都装了一盏灯。
强光灯。
泠霜亲自设计的,可以瞬间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
因为林远带回来的照片显示,那些“人”怕光。
非常怕。
—
临行前,陈恕给三支部队讲话。
三百人站在他面前,鸦雀无声。
陈恕说。
“你们要去的地方,是地府八百年来最危险的地方。”
“那里有无数‘人’,靠吞噬灵魂为生。”
“它们比你们见过的任何敌人都强。”
“普通的武器对它们没用。”
他顿了顿。
“但你们不是普通的士兵。”
他举起手,亮出那个金色的印记。
“这里面,有无数灵魂的力量。”
“它们会保护你们。”
他看着那些士兵。
“活着回来。”
—
三百人齐声回答。
“是!”
—
利刃、尖锋、破晓,三支部队同时出发。
陈恕没有去。
泠霜问他为什么。
他说。
“这是他们的战斗。”
—
三支部队进入灰雾的第三天,传来了第一次交火的消息。
利刃队遭遇了一小股“人”。
大约二十个。
队长当机立断,下令开火。
灵能打在它们身上,终于有了效果。
那些“人”的皮肤开始溃烂,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它们的反击也更猛烈了。
利刃队边打边撤,撤出五里地,才摆脱追击。
战损:十七人阵亡,二十三人受伤。
战果:击毙“人”五个。
—
泠霜收到战报的时候,沉默了很长时间。
十七比五。
这战损比,太难看了。
但陈恕说。
“这是第一次。”
“下次会更好。”
—
尖锋队在第五天遭遇了更大规模的敌人。
大约五十个。
队长没有直接交火,而是利用地形,把它们引到一个峡谷里。
然后,他们同时打开枪上的强光灯。
五十盏灯同时亮起,照亮了整个峡谷。
那些“人”发出刺耳的尖叫,捂着眼睛四处乱窜。
尖锋队趁机开火。
灵能像雨点一样倾泻。
战损:九人阵亡,十五人受伤。
战果:击毙“人”二十三个。
—
泠霜看到战报,眼睛亮了。
“顾问!有效!”
陈恕点点头。
“继续。”
—
破晓队在第七天深入到了诡城附近。
他们是三支部队里最精锐的,任务是侦察诡城的内部结构。
队长叫沈夜,是秦昭手下最得力的将。他在渡口防线守了五百年,经历过大小战斗无数,身上有三十七道伤疤,每一道都是和入侵者搏命留下的。
沈夜带着九十九个兄弟,摸到诡城三里外的地方。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座城。
—
比林远描述的大十倍。
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恐怖。
城墙高耸入云,看不到顶。城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有一双眼睛在闪烁。
红色的眼睛。
饥饿的眼睛。
城门口,站着两个巨大的“人”。
比之前见过的那些大五倍不止。
它们的身上缠满了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到城内,不知道连着什么东西。
它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守卫着什么。
—
沈夜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城内,有无数建筑。
那些建筑不像人间的任何建筑。
它们是活的。
在蠕动。
在呼吸。
在生长。
每一座建筑上,都挂满了灵魂。
那些灵魂被锁链穿透,吊在半空中,奄奄一息。
它们在等待被吞噬。
—
沈夜的拳头握紧了。
但他没有动。
他记得自己的任务。
侦察。
不是战斗。
—
他示意队员们分散,从不同角度拍摄诡城的照片。
林远给他们每人配了一个小型相机,可以拍下清晰的图像。
队员们悄悄散开,寻找最佳的拍摄位置。
—
一个队员爬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举起相机,对准诡城。
就在这时,他脚下踩空,摔了一跤。
石头滚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城门口那两个巨大的“人”,同时转过头来。
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
那个队员愣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就跑。
但那两个“人”更快。
它们冲过来,快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
那个队员没跑出十步,就被其中一个一把抓住。
它把他举起来,对着月光端详。
然后它张开嘴,一口咬下去。
—
惨叫声响彻夜空。
沈夜的眼睛红了。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举起相机,对着那两个“人”,按下了快门。
咔嚓。
—
照片里,那两个“人”清晰可见。
巨大的身躯,红色的眼睛,诡异的纹路。
还有它们嘴边的血迹。
沈夜把相机收好,低声下令。
“撤退。”
—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城墙上孔洞里的眼睛,全部转过来,盯着他们藏身的方向。
然后,无数“人”从城门里涌出。
铺天盖地。
像水一样。
—
沈夜咬牙。
“打!”
—
一百支符枪同时开火。
灵能在夜空中划出金色的轨迹,落在那些“人”身上。
它们惨叫着,皮肤溃烂着,但依然往前冲。
太多了。
太密了。
太疯狂了。
—
沈夜下令打开枪灯。
一百盏灯同时亮起。
那些“人”捂着眼睛,尖叫着后退。
但它们没有退远。
只是退到灯光照不到的边缘,等着。
等着灯光熄灭。
—
沈夜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
枪灯的能源有限。
最多撑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后,灯光熄灭,那些“人”就会扑上来。
把他们撕成碎片。
—
他转头看着那些兄弟。
九十九个人,都看着他。
等待他的命令。
沈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突围。”
“能跑几个是几个。”
“把相机带回去。”
—
一百人分成十个小队,从不同方向突围。
沈夜带着九个人,冲向最薄弱的方向。
灯光照出一条通道。
那些“人”尖叫着后退。
他们拼命跑。
跑。
跑。
—
一个兄弟被什么东西绊倒。
两个“人”扑上去。
惨叫声响起。
沈夜没有回头。
他只是跑。
跑。
跑。
—
又一个兄弟被抓住。
又一个。
又一个。
—
沈夜身边只剩下三个人。
枪灯的能源快要耗尽了。
光芒越来越暗。
那些“人”越越近。
—
沈夜停下来。
他把相机交给最后一个兄弟。
“你跑。”
那个兄弟愣住。
“队长——”
沈夜吼他。
“跑!”
—
那个兄弟转身就跑。
沈夜和其他两个人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涌来的“人”。
他们举起枪。
枪灯已经灭了。
但灵能还能打。
他们开枪。
一枪。
两枪。
三枪。
那些“人”惨叫着倒下。
但更多的涌上来。
—
沈夜打光了最后一发。
他把枪扔掉,拔出刀。
刀上刻着灵能符文,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他看着那些“人”。
笑了。
“来啊。”
—
那些“人”扑上来。
—
最后那个兄弟跑了三天三夜。
他不敢停。
不敢回头。
不敢想。
他只是跑。
跑到腿断了,就爬。
爬到手断了,就滚。
—
第四天清晨,他终于爬出灰雾。
渡口防线上,有人看见他。
他们冲过来,把他扶起来。
他浑身是血。
脸上全是泪。
但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相机。
—
他把相机递给来接他的泠霜。
嘴唇哆嗦着,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们……都死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
—
泠霜抱着那个相机,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
相机里的照片,被冲洗出来。
那是诡城的第一批清晰图像。
城墙上无数孔洞里的眼睛。
城门口那两个巨大的“人”。
城内那些蠕动的建筑。
那些被吊在半空中的灵魂。
每一张,都让人不寒而栗。
—
陈恕看着那些照片,沉默了很久。
泠霜站在他身边。
“顾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陈恕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照片里那座诡异的城。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快了。”
—
(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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