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小说推荐小说,那么《三千次黎明》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用户10778121”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布兰特伊琳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完结,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三千次黎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壹·换季】
从北境到南境,仿佛横跨两个世界。
艾拉把换季那天的气温记录在卷轴上:北境零下二十三度,南境零上九度。三十二度的温差,她用二十三天走完。
玛莎是第一头意识到季节变换的生物。
进入南境丘陵的第三天,它忽然停下来,把鼻子埋进路边一丛新发的野苜蓿里,咀嚼了很久很久。
艾拉蹲在它旁边,看它吃得满嘴绿汁。
“你不冷了吧。”她小声说。
玛莎甩甩尾巴。
艾拉把最后一小块粮掰碎,拌进苜蓿丛里。
玛莎低头舔她的手心。
塞拉菲娜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说谢谢。
她把行囊里最后一卷绷带翻出来,在驿站的井边洗净,晾在矮树枝头。北境带回的冰渍融成水,顺着布纹淌进南境赭红色的泥土里。
莉莉安卸下猎装。
北境的雪狼皮斗篷被仔细叠好,收进行囊最底层。她换上轻便的皮革甲,领口敞开,露出一小片被晒成浅蜜色的皮肤。
“南境,”她说,“我来过。”
艾拉抬起头。
“七年前,”莉莉安说,“镇压平民那次。”
艾拉没有说话。
她记得那件事。帝国年鉴只有一行:“南境饥民乱,戍卫营奉命平靖。”
莉莉安没有看任何人。
“我没有动手。”她说,“我撤军了。”
她顿了顿。
“然后我被冷藏了七年。”
艾拉看着她。
她想起城北图书馆那夜,莉莉安从书架后走出来,说“你不是王族的人”。
原来她早就知道。
“……那里的人,”艾拉轻声问,“后来怎么样了?”
莉莉安沉默很久。
“王族换了另一批人去。”她说,“平靖了。”
艾拉垂下眼。
她没有追问“平靖”是什么意思。
驿站的槐花正开着,细碎的白瓣被风卷落,铺在赭红色的土路上,像一层薄雪。
【贰·火山脚】
南祠在火山带深处。
那座火山已休眠三百年,当地人叫它“老婆婆”。山形,坡势缓长,火山口终年吞吐着淡淡的硫磺烟,像老妇人叼着烟斗打盹。
山脚下有一座村庄。
村名就叫“老婆婆村”。
他们抵达时,正逢村里的火把节。
艾拉从未见过这样的节。
每户人家门口都燃着火盆,火焰不是橘红,是幽淡的蓝。孩子们举着小一号的火把在巷弄间追逐,火舌舔过夜风,发出轻微的噼剥声。
“那是地火。”村长解释。
他是个七十余岁的老人,脊背被火山灰压弯,眼珠却清亮如溪石。他蹲在自家门槛上,用竹签串着腌渍的野菜,递给他们每人一串。
“老婆婆肚里有火,烧了三百年,舍不得灭。”他说,“我们取一点,给娃儿们耍。婆婆不恼。”
艾拉接过野菜串。
腌渍的菜梗酸脆,带着淡淡的硫磺气。
“你们要去祠堂。”村长说。
不是问句。
莉莉安按剑。
老人摆摆手。
“不稀奇。”他说,“百年来,你们是第四批。”
艾拉一怔。
“前三批……”
“都没出来。”老人把竹签丢进火盆,蓝焰吞没菜梗,爆起一簇细小的火星。
他看着那座沉静的山。
“婆婆脾气好,”他说,“但不会帮外人。”
他顿了顿。
“你们要找的东西,要自己跟婆婆开口。”
【叁·壁画】
火山口比他想象中更大。
布兰特站在边缘,脚下是凝固的黑色熔岩,龟裂成千百片不规则的六边形。裂罅深处透出暗红的光,像巨兽半阖的眼睑。
硫磺气息浓得呛人。
艾拉用浸湿的布巾掩住口鼻,蹲在地上,用测灵盘探了三次。
“祠在下面。”她说,声音闷在布里。
没有路。
只有垂直的熔岩壁,陡峭如井。
莉莉安看了看崖壁。
“我先下。”她说。
她把剑反握,刃口刺入岩缝,借力下坠。银甲在暗红的光里一闪一闪,像流星划过将熄的余烬。
塞拉菲娜第二个。
她把玛莎托付给村长,只带那枚驼铃。褐衣下摆在热风里翻飞,她每落一丈便用圣光探一次裂隙,指尖的微白与地底暗红交错。
艾拉第三个。
她的法师袍被热风鼓满,像一面濒临破裂的帆。她攥着施术辅具,指节泛白。
“别往下看。”布兰特在她身侧。
艾拉没说话。
她闭眼,松手。
布兰特在她下方接住她。
他的手臂很稳。
南祠不是人工开凿的。
它曾是火山喉管——亿万年前熔岩奔涌的通道,被时间冷却、凝固、掏空,形成一个穹顶状的巨大空洞。
四壁是整块的黑曜石,光滑如镜。
镜面上刻满壁画。
艾拉跪在第一幅壁画前。
那是她见过的最古老的叙事体。线条粗犷,构图原始,颜料是掺了矿物的血与灰,在千度高温中烧进石面。
第一幅:两个人站在祭坛两端。
一个头戴王冠,一个头顶弯角。
王与魔王。
第二幅:两人以刀割破掌心,血滴入同一只青铜盂。
盟约。
第三幅:无数小人从四面八方涌入祭坛。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简笔勾勒的、朝上的弧。
那是在笑。
第四幅:祭坛燃起光。
光以那些小人为薪柴,一寸寸吞噬他们的轮廓。他们的笑容还在脸上,身体已成灰烬。
第五幅:时间。
艾拉认识那些符文。她研究它们十七年,在父亲的残稿里描摹过千百遍。
那是时间秘术的基底阵型。
核心只有七个字:
【以众生为薪,炼永恒。】
艾拉停在那幅壁画前。
她的笔落在脚边,墨锭滚进熔岩裂隙,爆起一瞬青焰。
她忘了捡。
“众生。”她重复。
不是平民。
不是冒险者。
不是贵族。
是众生。
秘术完成时,帝国所有人——
包括王族自己。
塞拉菲娜站在第三幅壁画前。
她看着那些没有五官的小人,看着他们脸上那道简笔勾勒的、朝上的弧。
她在教会待了十九年。见过无数圣像画,殉道者受刑时面容安详,嘴角噙着对天国的向往。
可这不是殉道。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他们不知道——
她的手指触着石壁。
黑曜石冰凉,与身后的硫磺热风判若两个世界。
“……王族知道自己也会死吗。”她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布兰特站在第五幅壁画前。
他看着那七个字。
【以众生为薪,炼永恒。】
他认识这笔迹。
不是勇者的笔迹。
是他自己的笔迹。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从何而来。这壁画在这里三百年,勇者在此留下第三重真相。勇者死了一百年,勇者的骨殖早已成灰。
可那是他的笔迹。
他垂下眼。
他把那七个字又看了一遍。
什么时候写的?
他站在那里,第一次感到冷。
然后他转身。
艾拉已经把第四卷羊皮纸从祭台边拾起。
那是南祠之剑的封印处——一柄由黑曜石与熔岩凝成的剑,剑身呈深沉的赤红,像将熄未熄的余烬。
她展开羊皮纸。
【至后来者:
若你行至此处,当见吾辈之罪。
此乃第三重真相——
秘术非王族独谋。
百年前魔王溃败时,王族便已与他暗结盟约。
他们以平民为祭,换取秘术的燃料。
他们要炼的不是力量。
是时间。
第四剑在西境古城。
那里有你们所求的一切。】
艾拉念完。
寂静在火山喉管内漫延。
地底暗红的光脉一明一灭,像老婆婆悠长的呼吸。
布兰特看着那柄赤红的剑。
它没有召唤他。
他也没有触碰它。
他把羊皮纸收进怀里。
第三重。
还有一重。
【肆·老婆婆】
出火山口时,天已黑透。
老婆婆村的火把节正到高。村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丈余高的篝火,火焰依然是幽淡的蓝,把村民的脸映成传说里精怪的模样。
村长坐在篝火边,手里握着烟杆。
他看见他们从山路下来,没有问祠里有什么。
他只是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
“婆婆留你们了。”他说。
艾拉一怔。
“她没有为难你们。”村长说,“那就是留。”
他顿了顿。
“婆婆留的人,下次来她还认得。”
塞拉菲娜望向山顶。
火山口吞吐着淡薄的硫磺烟,在夜空下像一缕白发。
“她还醒着。”她轻声说。
村长点点头。
“醒了三百年。”他说,“等一个答案。”
他没有问那答案是什么。
他只是把烟杆重新点燃,橘红的烟焰在蓝焰的映衬下暖得像家。
“你们往西走,”他说,“沙漠里有个老婆子,比我还能活。”
他吐出一口烟。
“她也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