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地低笑一声,“这次又是哪招?”
“裴述白,我不会回去的。至少年前要陪着清逸。”
“不过你要是和他道歉,我可以考虑提前回去。”
我也笑了声,“你和他住一辈子吧,我不在意了。”
“明天民政局见。”
离婚比想象中轻松。熬过一个月冷静期彻底形同陌路。
走出民政局大门,她主动问,“送你回去?”
我看着不远处的方清逸,“不用了。”
他现在帅气很多,站在树荫下,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直勾勾看向林婉。
我抬脚欲走却蓦地一顿。
一个女人站在方清逸身后。
那张脸,我至死忘不掉。
林婉显然也看到了,她不动声色地侧身站在我面前,想挡住视线。
“清逸妈妈来A市找他,母子俩快半年没见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是方岚。”
我自认语气还算平静,她却皱起眉头,“这很重要吗?”
我止不住发抖,“早就知道?”
她不吝于向我撒谎,“对,第一面就认出来了。”
“裴述白,我提醒过你的,家里不需要什么勤工俭学的男学生。”
我忍不住笑。
方岚。当初给我下药、反诬我勾引她的女人。
那次后,我重度抑郁。是林婉一次次抱紧崩溃的我,她自己也在哭。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她抽出我手中的刀,鲜血淋漓。
还是轻声哄道,“不要伤害自己,我求你。”
明明那时双目猩红恨不得了方岚,如今却皱起眉头,反问我很重要吗。
十二年感情像一场笑话。
“林婉,你有良心吗?”
她冷笑一声,语气不耐,“是你自己非要犯贱爬上女老师的床。”
“她已经被你害得丢了工作。要不是这样,清逸后面也不会过得那么苦。”
“你亏欠他们母子的太多,又何必装出一副可怜样子。”
我没忍住抬手,尽管她躲也不躲,我却还是狠不下心。
下一秒,赶过来的方清逸猛地把我推开。
他护在她面前,气道:“你凭什么?!”
“一个为了参赛名额连女老师床都爬的男人,婉姐这么多年没嫌弃你已经算恩赐了!”
路过的人闻声被吸引过来,“穿着体面,还是个男人,没想到……”
“难怪在民政局,老婆受不了离婚了呗。”
“还好意思,就是欺负老婆脾气好。”
我听不见这些声音,因为方岚缓缓走到我面前。
她笑眯眯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述白。”
浑身血液发凉。
而林婉,从前发誓再见面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的人,此刻看向她,礼貌点头。
“方老师,下次来提前告诉我,我安排时间接您。”
方岚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这次来除了叙旧,就是感谢你这几年的帮忙。”
“要不是你定期给清逸转生活费,我们母子俩本活不下去!”
脑子嗡的一声。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婉,她这几年的反常也有了解释。
就算再忙,也要每个月回一趟老家——只怕看望的不止我爸妈。
有一个晚上,她忽然问我:“述白,你当初为什么不追诉?”
我沉默一会,问她,“如果我说,是你妈妈跪在我面前,求我放弃追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