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长行夜缘起》,这是部东方仙侠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白礼等主角的人物刻画,非常有个性。作者“上魔斗生”大大目前写了126487字,连载,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长行夜缘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已深,安远巷沉入一片静谧的黑暗之中,只余下极远处偶尔传来的梆子声,更衬得万籁俱寂。白里劳作带来的踏实倦意,让聂秋与宋无难早已沉入梦乡。白礼也合目躺在主屋的床榻上,呼吸匀长。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处,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颤音,如同投入古井深潭的一粒冰晶,骤然在白礼的心神深处漾开。
不是声音,更像是某种直抵灵魂的“鸣动”。清脆,悠长,带着金属震颤般的余韵,却又奇异地裹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久远到时光都已模糊的岁月彼端,曾无数次聆听过这般的清鸣。
白礼骤然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的眸子里没有初醒的朦胧,只有一片澄澈的清明与一丝极淡的讶异。那鸣动并未消失,反而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一声接一声,微弱却执着,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回荡、盘旋,带着一种近乎哀切的呼唤与指引,源头无比清晰——正是院中那口被巨石封死的古井!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未惊动隔壁任何气息,只披了一件外袍,推开房门走入庭院。
秋夜的月光清冷如霜,静静铺洒在打扫净、尚显空荡的院落里,给青砖、石桌、假山都镀上了一层幽寂的银边。那口井,连同其上那块沉重的青石板,在月光下轮廓分明,沉默得有些异样。
白礼缓步走到井边,驻足凝视。井栏冰凉,封石厚重。但那识海中的剑鸣却越发清晰、急促,仿佛被禁锢了无数岁月的生灵,终于感应到了熟悉气息的靠近,正在拼尽全力地挣扎、嘶鸣、呼唤!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模糊的牵连感,从灵魂深处被唤醒,让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指尖悬停在那冰冷粗糙的石板表面上方寸许。
就在他指尖虚触的刹那——
“嗡!!!”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心脏骤然搏动了一下的震动,从井底深处传来,瞬间穿透厚重的石板,掠过白礼的指尖,扫过整个庭院!紧接着,封在井口不知多少年、与井栏几乎生长在一起的巨大青石板,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道细密如蛛网、亮着刺目白光的裂纹!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下一瞬,整块巨石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腻的齑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簌簌落下,堆在井口周围,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一道无形无质、却浩渺磅礴到难以想象的“意”,如同沉眠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睁眼、吐息,自那深不见底的井口中冲天而起!
那并非凡人五感所能捕捉的气息或威压,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更高层次感知的“存在宣告”。它瞬间扩散,无视了墙壁、屋檐、城池、山峦的阻隔,以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维度,扫过夜空下的万千生灵,掠过沉睡的山川河流,其范围之广,何止亿万里!在这股“意”面前,尘世的灯火、王侯的威严、修士的灵气,都渺小如尘埃。
这股“意”复杂到了极点,也纯粹到了极点。最为核心、也最为夺目的,是一道“剑意”。它并非某种具体的剑招或剑势,而是“剑”这一概念本身凝聚到极致后,所诞生出的“锋锐”与“斩断”的法则显化!纯粹,凛冽,无物不斩,无坚不摧,仅仅只是其存在的“概念”扩散开来,便让冥冥中无数感应到它的存在(无论是深山潜修的大能,还是懵懂的精怪)心神剧震,仿佛有无形利刃悬于灵台,寒意透骨。这股剑意之中,更缠绕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意”,那不是暴戾的宣泄,而是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斩灭无穷阻碍后沉淀下来的、冰冷而纯粹的“终结”意志,象征着绝对的毁灭与肃清。
然而,在这极致锋锐与意之下,竟还奇异地糅合着其他截然不同的“意”:一缕如同亘古月光般的孤寂与沧桑;一丝微弱却坚韧如古藤的守护执念;甚至还有一点……仿佛错觉般的、属于自然木质的温润生机。这些复杂的“意”交织缠绕,共同构成了这股冲天而起、宣告归来的磅礴气息,使得它虽然令人敬畏颤栗,却并非全然是毁灭与绝望。
在这股“意”冲天而起的瞬间,井中一道暗沉的流光激射而出,悬浮于白礼身前尺许,微微颤动,发出低低的、宛如呜咽又似欢鸣的清吟。
那是一柄木剑。
剑长约三尺,通体呈现一种深沉的、仿佛历经无穷岁月沉淀的褐黑色,却又在月光下隐隐流动着内敛的温润光泽,并非凡木。剑身线条流畅而古朴,没有丝毫多余雕饰,木质纹理细腻如最上等的丝绸,又仿佛蕴含着山川自然的脉络。然而,在这温润的剑身之上,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涸大地上的龟裂,又像是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力后留下的伤痕,非但没有破坏其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种悲壮与沧桑。剑柄部分尤为奇特,并非人工雕琢的规整形状,而是宛若天然生成的老树须,扭曲盘绕,构成极其贴合手掌的握持之处,纹理深邃,甚至能感受到岁月风霜的质感。剑格处,须自然延伸缠绕,与剑身浑然一体。剑首则是圆润的柱状,与扭曲的剑柄形成奇妙的平衡,仿佛万物生长,终归于圆融。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没有人的寒光,没有吞吐的剑气,但任何看到它的人,都会瞬间明白——这绝非人间之物。它蕴含着那冲天而起的磅礴剑意,却又将一切锋锐与机内敛于温润木质之下,动静之间,自有天道韵律,是一件拥有生命与灵性、真正意义上的——仙剑!
木剑轻轻颤动,如同归巢的雏鸟,又如久别重逢的故友,缓缓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亲近,开始环绕着白礼飞行。速度并不快,轨迹圆融自然,带起微弱的气流,拂动白礼的衣袍和发丝。剑身偶尔掠过月光,那些裂纹便仿佛流淌过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
几乎在巨石化为齑粉、那股无形“意”扩散的同一时刻——
“唰!” 西偏房的门被一股劲风猛然撞开,聂秋的身影如猎豹般疾掠而出!他显然是直接从睡梦中惊起,只来得及抓起枕边的短刃,连外衣都未及披上,仅着单衣,眼神锐利如电,浑身肌肉紧绷,瞬间将院内情形尽收眼底。当他看到那口敞开的、冒着淡淡无形寒气的井洞,以及那柄正环绕白礼缓缓飞行的奇异木剑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刹住脚步,瞳孔骤缩!
他是习武之人,更是剑客,对“剑”的感应远超常人。虽然无法像白礼那样清晰感知那扩散亿万里的无形剑意,但那木剑出现时带来的、充斥整个小院的凛然气机,以及木剑本身那浑然天成、内蕴无尽玄妙的形态与韵律,已让他心神俱震,握着短刃的手竟微微发抖。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是低层次生命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本能颤栗。他紧紧盯着那柄木剑,又看向神色平静、似乎与木剑有着无形联系的白礼,喉咙发,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有膛在剧烈起伏。
稍晚一些,东偏房的门也被轻轻拉开,宋无难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探出头来,小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懵懂。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院中的白礼和聂秋,然后是那口井——咦?上面那块吓人的大石头怎么不见了?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堆在井口边。月光很亮,院子里的东西看得清楚,但他年纪太小,灵觉未开,完全感受不到那无形剑意,也看不出那柄缓缓飞行的木剑有何特异之处,只是觉得那木头剑的样子有点奇怪,会自己飞挺好玩的。
“先生?聂大哥?” 宋无难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睡意和疑惑,“怎么了?石头……怎么碎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就在刚才那一瞬,发生了什么足以震动九天十地的事情。他只是觉得今晚的月光特别亮,院子特别安静,除了聂大哥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白礼的目光从绕身飞行的木剑上移开,先是对着全身紧绷、如临大敌的聂秋微微摇了摇头,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才看向懵懂的宋无难,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无事,只是这井封石年久腐朽,自己崩碎了。回去睡吧,无难。”
木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飞行轨迹微微一滞,随即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奇异气机,如同最普通的木雕玩具,轻轻落了下来,悬浮在白礼摊开的掌心之上,安静不动。只是那剑身的褐黑色泽与细腻纹理,在月光下依然流转着不凡的光华。
聂秋看着白礼掌中那柄此刻安静无比、却让他灵魂都感到刺痛与吸引的木剑,又看看那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井口,再看向神色平静得不可思议的白礼,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只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短刃的手,任由冰冷的汗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他知道,今晚所见,已彻底超出了他过往所有江湖阅历乃至想象的边界。
而宋无难,听了白礼的话,虽然觉得“石头自己碎掉”有点奇怪,但他对白礼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乖乖地点了点头,又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先生也早点睡”,便缩回小脑袋,关上了房门。孩子的世界,依然简单而安宁。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小院中。井口的粉末,掌心的木剑,沉默的聂秋,紧闭的房门。一夜惊变,似乎就此尘埃落定,只在知情者心中,掀起了永难平息的滔天巨浪。那柄裂纹斑驳的褐黑木剑,静静躺在白礼掌心,仿佛只是沉睡了太久,终于找回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