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退出了他的云端账号。
我没有删任何东西。
也没有哭。
哭有什么用。
哭能把487万哭回来吗。
不能。
那就别哭。
5.
第三天傍晚,有人敲门。
我开门,看见孙桂兰站在门口。
她比我上次见她老了十岁。头发乱的,外套扣子扣错了位。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敏敏。”
她叫了我一声。
然后站在门口不动了。
我让她进来。
她坐在沙发上,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我去了小琴的出租屋。”她说。“人不在。衣服带走了大半。但有些东西她没来得及收。”
她打开塑料袋。
里面是一个粉色封面的笔记本。一部旧手机。几张银行回执单。
“这是她的记。”孙桂兰把笔记本推到我面前。“这部手机是她换下来的旧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还在。”
我没伸手。
“你先看。”孙桂兰说。
我翻开了记本。
第一页。期:2020年11月。
“今天敏姐打电话来了,说她结婚了,老公在某某公司当主管,年薪四十多万。她说让我去她那边,帮我找工作。我查了一下,她老公钱卫东名下有一套房,还有一辆奥迪。可以。”
可以。
这两个字我盯着看了十秒。
翻到第二页。
“到了。敏姐来火车站接我。她请我吃了火锅。她还是老样子,什么都往外掏。我说我前男友劈腿了,她差点当场哭了。比我还难过。好骗。”
好骗。
第三页。
“今天敏姐带我去她家吃饭。见到了钱卫东。长得还行,关键是能挣钱。敏姐做了一桌子菜,我帮她洗碗。钱卫东在客厅看电视。我出来的时候跟他说了几句话。他看了我好几眼。有戏。”
有戏。
我的手没抖。
但我把记本合上了。
“后面还有。”孙桂兰说。声音很低。
“我知道。”
“她写了三年。一直在写。”
我重新翻开。
跳到2021年5月的那一页。我们婚礼前一个月。
“下个月敏姐结婚,让我当伴娘。钱卫东说等婚后再过一阵子再说,不着急。我说行。我等得起。反正敏姐的钱迟早是我花的。”
我合上记本。
放在茶几上。
看着孙桂兰。
孙桂兰的脸上全是泪。
“我养了三十年的女儿,”她说,“我不知道她是这种人。”
“你之前说‘你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孙桂兰擦了一把脸。
“去年过年,小琴带了一条金链子回来。我问她哪来的。她说男朋友送的。我问是谁。她不说。我翻了她手机——看到了钱卫东的名字。我问她是不是敏敏的老公。她说妈你别管。”
“你没告诉我。”
孙桂兰低下头。
“我……我想着也许就是暧昧,还没到那一步。我想着劝劝她,让她收手。我过完年跟她说了,你不能这么做,敏敏对你那么好。她说妈你别管我的事。然后就不接我电话了。半年没联系。”
她又哭了。
“直到你打电话给我。”
我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说:“孙阿姨,你手里还有什么?”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
“这是小琴旧手机里的微信截图。我让我侄子帮我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