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回到哥哥为我安排的住处。
他说骨卜大凶,我不能归沐家,只能在此安身。
院子中央被他种满了彼岸花,
我以为他是为了哄我开心,后来才知这花是沐瑶的最爱。
他种满院子,从来都不是为了我。
心口的苦涩蔓延,我指尖微动,数只蛊虫钻进花丛。
不过片刻,满园彼岸花便被蛊虫啃噬殆尽。
看着满地残枝败叶,一丝畅快刚爬上心头,院门却突然被推开。
哥哥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念念,你在做什么?”
我心头一紧,攥紧衣袖,生怕他察觉我要离开的事情。
刚要找借口辩解,就见他捂住口,瞬间喷出一大口鲜血。
我这才看见他后背的鞭痕深可见骨。
他眉头紧皱,显然疼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来看我。
心头那点刚燃起的恨意,忽然被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压下。
“念念,别慌,这次骨卜还是凶兆……”
“但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能求到吉卦,早晚把你接回沐家。”
下一次?
即便求到吉卦,你依旧会换成凶卦,不是吗?
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才将到了嘴边的质问硬生生咽下。
他身上的伤太重,需要找巫医。
可刚踏出院门,就撞见了沐瑶。
不等我反应,她两步冲上前,用尽全力猛地推开我。
“你这个灾星!离哥哥远点!你看你把他害成什么样了!”
哥哥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瑶瑶!不许胡说!念念是你的亲姐姐,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
沐瑶瞬间红了眼眶。
“我不管!四次骨卜都是大凶!这就证明她本没资格回沐家!”
“是她非要来抢哥哥,是她害得哥哥每年受那么多苦!”
眼看着哥哥流露出心疼的表情,我积压十八年的委屈压都压不住。
“抢?沐瑶你搞清楚!我才是沐家真正的血脉,是你占了我的身份,是享受了我十八年的亲情关爱!”
闻言,沐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扑上来,抬手就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手上的戒指在我脸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我的脸颊止不住的流淌。
我疼的痛呼出声,却见沐瑶踉跄着后退几步,声音颤抖嘶吼。
“好,我是捡来的,我不活了!”
哥哥看着跑走的她,口不择言的转头指责我。
“念念!你不该跟她置气!更不该当着她的面叫我哥哥,她最听不得这些!”
“瑶瑶只是被宠坏了,本性不坏,你何必这么她?”
瞬间我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是了,我怎么忘了?
因为怕沐瑶不高兴。
即便我和他血脉相连,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叫他哥哥。
就连阿妈,来看我的时候也总是趁着沐瑶不在,每次都匆匆叮嘱几句就走。
她一句不喜欢,我就傻傻地等了四年,盼了四年。
沐辞见我沉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掏出一个瓷瓶塞到我手里:“脸上的伤别感染了,涂了药膏就没事了。”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朝着沐瑶跑走的方向追去,连一个回头都没有给我。
握着瓷瓶回到小院,我这才卸下全身的力气。
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可心已经麻木,我本感觉不到疼。
幸好,我已经准备好离开。
三天后,沐家的一切就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拧开药瓶,机械给自己的伤口止血。
可下一秒,剧烈的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千万只蛊虫在疯狂啃噬我的脸颊,疼得我蜷缩在地上打滚。
我颤抖着拿起瓷瓶,这才看清瓶身上刻着的字体。
竟然用来处理溃烂伤口的烈药,本不能用于新伤。
原来,他心疼沐瑶心疼到,连仔细看一眼药膏的时间都没有,连我会不会被烈药灼伤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