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诊断书被撕那天,我决定先花光存款,我的命我作主》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本书由才华横溢的作者“风铃的声音”创作,以汤锦绣张德功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21822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诊断书被撕那天,我决定先花光存款,我的命我作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诊断书平摊在桌上。
白纸黑字,印着我的名字:郑秀珍。
胃癌晚期。
四个字像四钉子。
我没抬头。
对面三尊泥塑还没开口。
手机外放还在响,短视频里一个男人正扯着嗓子喊:“家人们,今天这款破价了!破价了!”
汤锦绣的小镜子刚掏出来。
张德功还盯着户型图。
一切都和“那天”一模一样。
我慢慢攥住诊断书的一角。
纸很薄。
像上辈子我最后那口气。
这一次,我没把它拍出去。
我把它折起来,揣进棉袄内袋。
张德功抬起头。
“你嘛?”
我没理他。
手指隔着布料按了按口。
硬硬的,还在。
上辈子这纸诊断书被他撕成碎片。
这辈子,一张纸都休想从我手里夺走。
张承宗放下手机。
“妈,你咋不说话?”
我看了他一眼。
二十七年了,我喂、换尿布、接送上学、攒钱买房。
他第一次问我“妈,你咋不说话”。
上辈子是等我躺下了才问。
问的是“妈,早饭呢”。
我收回目光。
站起身。
张德功皱眉:“你上哪儿去?”
我说:“胃不舒服,去趟医院。”
“刚不是拿回诊断书了吗,还去医院嘛?”
我系围巾的手顿了一下。
系围巾的手顿在半空。
上辈子这时候,我说“医生说最好尽快住院”。
他说“住什么住,回家歇歇就好了”。
我就真的回家了。
歇到死。
我把围巾系紧。
“换个医院再看看。”
汤锦绣尖尖的嗓音响起来。
“妈,换个医院不是又要花钱?你那个诊断书都开出来了,再查不还是胃癌?钱多烧的?”
我转头看她。
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大概是我的眼神不太对。
上辈子我从来没这样看过她。
她嫁进来三年,我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她嫌我做饭咸,我就少放盐。
她嫌我洗衣服不分开,我就按她的规矩分四桶。
她说妈你那个棉袄太旧了,出门别穿,丢人。
我就真的再也没穿过。
那件棉袄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我怕丢她的人。
我怕她不高兴。
我怕儿子夹在中间难做。
我怕。
现在我不怕了。
我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听见汤锦绣在屋里说。
“你妈今天吃错药了?”
张德功说:“别理她,一辈子就这德行。”
电梯往下走。
红色数字一格一格跳。
我看着不锈钢门板上自己的影子。
头发白了多半。
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
棉袄是五年前的款式,袖口磨得发亮。
一辈子没舍得给自己花过钱。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初春的风灌进来,有点凉。
我把棉袄拢紧。
里面内袋揣着诊断书,还有一张存折。
三十五万。
上辈子,这钱买了三平米的学区房。
这辈子,这是我的命。
我去了三甲医院。
挂的还是同一个专家号。
医生姓严,人如其名,说话不带拐弯。
“胃癌晚期,扩散了,必须马上住院。拖一天少一成机会。”
我点头。
“住。”
严医生抬头看我。
大概是很少见到这么脆的晚期病人。
“家属呢?”
我说:“我自己的病,自己签字。”
他顿了一下。
没再问。
笔递过来,我签了名。
郑秀珍。
三个字写了几十年,头一回这么稳当。
押金八万。
我从存折里取了钱。
窗口的小姑娘问:“阿姨,这个疗程全自费还是走医保?”
我说:“先自费。”
她看了我一眼。
八万块,刷卡只要几秒钟。
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花这么大一笔钱。
不心疼。
指尖都是热的。
办完住院手续,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我手背上。
青筋还是那些青筋。
但手是暖的。
上辈子这时候,我在家里擦灶台。
油烟机上的油垢积了三年,我蹲在厨房擦了整整一下午。
擦完站起来,眼前发黑。
张德功在客厅看电视,头都没回。
他说,擦那么净给谁看?
我没吭声。
把抹布拧,挂好。
那天晚上,我的诊断书碎片躺在他脚边的垃圾桶里。
和瓜子壳、橘子皮混在一起。
我想起这些,把存折揣回怀里。
手机响了。
张承宗的来电。
我接起来。
“妈,你跑哪儿去了?锦绣问你晚上回不回来做饭,她今天想吃糖醋排骨。”
我看着窗外。
住院部门口有人在办手续,一个老太太扶着老头,两个人头发都白了。
老头走的慢,老太太也走的慢。
谁也不催谁。
我说:“不回了。”
“那排骨……”
“我住院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听见他压着嗓子跟旁边人说话。
“妈说她住院了。”
汤锦绣的声音隔着话筒都能听见。
“住什么院?她哪来的钱住院?”
张承宗把话筒贴回去。
“妈,你是不是把存折带走了?”
我没回答。
“妈,那钱不能动,定金都交了!”
我还是没回答。
“妈,你说话啊!锦绣为这房子跑了多少趟中介,人都瘦了!你现在把钱拿走,小宝上学怎么办?”
我听着。
像上辈子躺在床上,听他们算丧葬费。
一样的声音。
一样的理直气壮。
我挂断电话。
把手机调成静音。
屏幕上亮起又熄灭,亮起又熄灭。
二十七个未接来电。
我没看。
护士来喊我。
“郑秀珍,床位安排好了,六楼十六床。”
我起身。
走廊很长。
我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踏踏实实踩在地板上。
上辈子没走过的路,这辈子一步一步走完。
六楼十六床是靠窗的位置。
我把棉袄叠好放在枕边。
窗外的梧桐还没发芽,枝丫光秃秃伸向天空。
我躺下来。
胃还是会疼。
但心里头那块压了三十年的石头,不知什么时候裂了一道缝。
有光透进来。
傍晚,病房门被推开。
张德功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
“郑秀珍,你搞什么名堂?”
我没动。
他走进来,压低声音。
“锦绣在家哭了一下午,说存折没了,学区房要黄。你知不知道那房子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
我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看了三十年。
年轻时觉得他老实。
中年时觉得他顾家。
老了才发现,那不是老实,是凉薄。
不是顾家,是只管他自己那个家。
那个家里,从来不包括我。
“我要治病。”我说。
“治什么病?你都六十二了!”
“六十二就不配活?”
他被噎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张承宗扶着汤锦绣,像扶着皇太后。
汤锦绣眼眶红红的,不知是真哭过还是刚抹的辣椒水。
“妈,”她一开口就带了哭腔,“你怎么能这样呢?小宝还那么小,我们做一切都是为了他。你当的,不支持我们也就算了,还拖后腿……”
她摸着小腹。
“我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忍心让孩子生下来没书读?”
我看着她的肚子。
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上辈子她一直说怀孕了,不能生气,不能受累。
一直说到我咽气。
她那个肚子,到死也没鼓起来。
我没戳穿她。
上辈子没戳穿。
这辈子更懒得戳。
张承宗上前一步。
“妈,你现在出院,把存折还我,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还你?”我慢慢坐起来。
“那是我和你爸攒的钱。三十五万,有二十万是我这三十年给人做钟点工攒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他愣了。
大概是没料到我会顶嘴。
上辈子我从来没顶过嘴。
他们说一句,我忍一句。
忍了三十年。
忍到胃里长了瘤子。
汤锦绣尖声说:“妈,你这话就没良心了!我们在城里安家不要钱?小宝出生不要钱?你不帮衬谁帮衬?”
我看着她。
“我帮了。”
“结婚彩礼二十八万八,我掏的。”
“首付四十万,我掏了二十万。”
“你们买车,我掏五万。”
“去年小宝上托班,一万八,还是我掏的。”
“我帮衬了三年。”
“现在轮到你们帮衬我了。”
病房安静了。
张德功别过脸。
张承宗低下头。
汤锦绣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
回枕头上。
窗外的天快黑了。
梧桐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
“你们回去吧。”
“房子定金不退,那是你们的事。”
“存折我不会给。”
“病,我要治。”
“命,我要活。”
张德功猛地抬头。
“郑秀珍,你今天非要跟我们撕破脸是吧?”
我没回答。
他把烟盒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行,你治!你治!治完这三十五万,后面别想我们再出一分钱!”
他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张承宗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怨。
有恼。
还有一点……我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
扶着汤锦绣走了。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隔壁床的老太太探过头。
“闺女,那是你儿子?”
“嗯。”
“咋这样呢?”
我笑了一下。
“惯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
“我儿子也差不多。娶了媳妇忘了娘。老头子走了五年,我一个人住养老院,他半年才来一趟。”
她顿了顿。
“去年我生病住院,隔壁床老姐姐说,你别等了。等不来的。”
“她说,你该吃吃,该花花,剩下的钱,活着给自己花,死了给医院花,别给他们留。”
“留了也是讨人嫌。”
我看着天花板。
“她说得对。”
老太太拍拍被子。
“现在想通不晚。你才六十二,子还长着呢。”
我把棉袄往里挪了挪。
“嗯。”
夜里十二点。
手机屏幕又亮了。
张德功发了条微信。
“锦绣说了,这钱你要花也行,算我们借你的。等你好了,得还。”
我看着这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关了。
窗外有风吹过。
梧桐枝丫轻轻响了一声。
像在说,傻子,哪有借自己的钱还自己的。
我闭上眼。
这辈子,不想再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