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沈青玥靠在他肩上，“嫁给顾铮，她还挺自在。”
陆明渊眼神微深：“顾铮此人，确有才能。后在朝中，我会多照应他。”
沈青玥抬头看他：“夫君真好。”
陆明渊笑而不语。
另一辆马车上，顾铮和沈青璇并肩坐着。
“你父亲……”顾铮开口，“很关心你。”
“嗯。”沈青璇看着窗外，“他总觉得亏欠我。”
“是我亏欠你。”顾铮低声道。
沈青璇转头看他：“顾铮，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没有谁亏欠谁。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好好做你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顾铮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郑重点头：“好。”
马车驶过黄昏的街市。
两对新人，两个方向，两种人生。
而暗处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金玉牢
永昌九年，八月。
秋意初显，陆府栖霞院的梧桐叶开始泛黄。
沈青玥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精心描画的容颜。三个月的陆家少夫人生活，让她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却也更懂得如何用脂粉掩饰。
“夫人，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碧桃轻声提醒。
沈青玥深吸一口气，扶了扶鬓边的赤金步摇，起身。
栖霞院到老夫人住的福寿堂，要穿过两道垂花门、一条长长的回廊。这一路上，她得保持最端庄的仪态，因为随时可能有下人经过，或是其他房的妯娌“偶遇”。
“二弟妹今气色真好。”果然，刚过第一道垂花门，就撞见了大少夫人王氏。王氏是陆明渊长兄陆明远的妻子，出身书香门第，说话总是绵里藏针。
沈青玥微笑颔首：“大嫂早。听说昨大哥又得了上峰嘉奖，真是恭喜。”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谦虚：“不过是些寻常公务罢了。倒是二弟，前那篇策论听说入了陛下的眼，真是前途无量。”
两人并肩走着，看似亲近，实则隔着一层无形的墙。
这三个月，沈青玥学到的第一课便是：陆府的女眷，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老夫人徐氏坐在福寿堂正厅，手持佛珠，眼皮微垂。几个儿媳、孙媳分坐两侧，厅内鸦雀无声。
沈青玥上前行礼：“孙媳给祖母请安。”
徐氏这才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来了。坐吧。”
这一坐，便是半个时辰。
老夫人不说话，众人便不敢开口。只能听着佛珠转动的细微声响，闻着淡淡的檀香味。
沈青玥腰背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松懈。她想起在沈家时，晨起给母亲请安，母女还能说几句体己话。母亲会问她昨夜睡得可好，早膳用了什么。
可在这里，规矩大过天。
好不容易熬到老夫人开口：“今就到这儿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
沈青玥刚走到门口，却被叫住：“老二媳妇留步。”
她心头一紧，转身垂首：“祖母吩咐。”
徐氏示意丫鬟都退下，厅里只剩她们二人。
“听说，”徐氏缓缓道，“前几明渊在书房待客，你送点心进去，还多说了几句话？”
沈青玥手心渗出冷汗：“孙媳只是担心夫君劳累……”
“男人家谈正事，妇道人家不该随意打扰。”徐氏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探花夫人，更要谨言慎行，莫要让人说陆家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