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过什么。
我觉得——他跑业务需要车，我确实不怎么出门。
后来有一年年会。
赵建国上台讲话。
“感谢我们的销售团队，感谢志明，感谢后勤的每一位同事——”
名单念了一圈。
没有我。
台下两百多人鼓掌。
我也鼓了。
周慧把协议放下。
“杨敏，你听我说。这份协议你不能签。”
“我知道。”
“他要是——”
“周慧，”我打断她，“你帮我查一个东西。”
“什么？”
“建敏食品这三个月的公司账目变动。能查到吗？”
周慧看着我，慢慢点头。
“能。但需要点时间。”
“还有一个东西，”我把手机递给她，“你帮我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七年前的邮件。
发件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
主题：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
申请人：杨敏。
商标名称：建敏。
周慧看了十秒钟。
“这个商标——注册在你名下？”
“从第一天起就是。”
“赵建国知道吗？”
我想了想。
“他从来没问过。”
3.
接下来三天，我没联系赵建国。
他也没联系我。
十二年夫妻，说要离婚的第二天，他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我住在周慧律所旁边的快捷酒店。一百七十八块一晚。床单有股洗衣液的味道，枕头太硬。
第一个晚上我没怎么睡。
不是睡不着。
是一直在回忆一些事。
比如赵建国说过的话。
“你管设计就好，商务的事你不懂。”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每次我想参与客户谈判、看合同、过财务报表，他都是这句话。
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笑。
“敏敏，术业有专攻嘛。”
我就没再问了。
我觉得——他说得也对，我确实更擅长设计。
后来有一次，公司要跟一个大型超市谈入驻。我准备了一份完整的品牌方案——品牌故事、视觉陈列、促销计划，三十二页PPT。
赵建国拿走了。
“我去谈，你在公司等消息。”
谈成了。
回来赵建国跟全公司说：“这个渠道是我跟对方张总喝了三顿酒拿下来的。”
三十二页PPT，他没提过。
去年公司流水做到三千四百万。
年终总结会上，赵建国做了一个四十分钟的演讲。屏幕上放着公司发展历程。
第一张幻灯片：创始人赵建国。
没有联合创始人。
没有杨敏。
我坐在最后一排。
旁边的实习生问我：“杨姐，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说：“设计部。”
她“哦”了一声。
没有人觉得不对。
我也没觉得不对。
直到现在。
第二天，周慧给我发了消息。
“查到了。你来一趟。”
我到律所的时候，周慧把一沓打印纸摊在桌上。
“建敏食品的对公账户，过去三个月，陆续转出四笔款项。”
她用笔圈出四个数字。
六十八万。四十五万。九十一万。一百一十三万。
“四笔合计，三百一十七万。”
“转到哪了？”
“转到一家叫‘鑫达恒通’的公司。注册地在隔壁市，注册资本十万，成立时间——九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