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普里亚站了起来。
她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
陈风好奇地看着她。
只见女孩从地砖下,摸出了两个用叶子包着的东西。
她把东西拿到桌上,小心地打开。
是两个烤得焦黄的土豆。
还带着一点余温。
女孩把其中一个大一点的,推到了陈风面前,然后拿起另一个小的,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陈风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土豆,又看看那个吃得一脸满足的女孩。
这是她藏起来的?
是为自己准备的?
在这样的处境下,她竟然还愿意分一个给他。
陈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拿起那个土豆,很烫。
他掰开,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他咬了一口,很香,很软糯。
这是他来到印度之后,吃过的,最不是滋味,却又最温暖的一顿饭。
他看着女孩,女孩也正偷偷地看他,见他看过来,又赶紧低下头。
陈风突然觉得,手腕上那金色的绳子,似乎没有那么冰冷了。
4
接下来的几天,陈风和普里亚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同居”着。
白天,门会被打开。
陈风可以去辣椒地里活,但普里亚必须跟着他。
那金色的绳子,成了他们形影不离的证明。
村民们看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在他们眼里,这或许是天经地义的。
但在陈风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公开的羞辱。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后总跟着一个十四岁的小尾巴,走到哪都被人当猴看。
地里的活还得。
辣椒已经开始大规模成熟,再不采摘就要烂在地里了。
陈风强忍着心里的别扭,开始指导工人们采摘、晾晒。
普里亚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或者坐在田埂上,抱着膝盖,看着他忙碌。
她不说话,也不打扰他。
大多数时候,陈风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只有在转身或者走动幅度大的时候,手腕上绳子的拉扯感,才会提醒他,他不是一个人。
晚上,他们回到那间“婚房”。
依旧是一人睡床,一人打地铺。
陈风用几件旧衣服在地上铺了个简易的床铺。
两人之间,隔着那绳子的最大长度。
井水不犯河水。
普里亚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恐惧。
她会主动给陈风倒水,会把妇人送来的食物,先分一半给他。
虽然两人语言不通,但通过简单的手势,也能进行一些基本的交流。
陈风知道了,普里亚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她一直跟着爷爷拉詹生活。
她没上过学,唯一的活动范围,就是这个小小的村庄。
陈风对她的怜悯,又多了几分。
他甚至开始教她说一些简单的中文。
“水。”
“火。”
“吃饭。”
普里亚学得很认真,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个好奇宝宝。
每当她用蹩脚的中文说出这些词语时,陈风都会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这样的子,让陈风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他不是被囚禁,而是在进行一场荒诞的乡村体验。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