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和面包，慢慢地吃着。
这是他这辈子，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03
许莉是被渴醒的。
她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旁边的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老周，给我倒杯水！”
没有回应。
客厅里一片死寂。
许莉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悦。
这个老东西，退休了就是不一样，连早饭都不做了？
她不耐烦地坐起身，自己去厨房倒水。
餐桌上空空如也，锅里也是冷的。
许莉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走到周正明那间小卧室门口，发现门虚掩着。
“周正明！你死哪去了！”
她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床上也收拾得净净。
许莉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回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的便签本。
四个字，龙飞凤舞，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
“从此，两清。”
许莉愣住了。
随即，她嗤笑一声。
“跟我玩这套？”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正明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
许莉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全都是关机。
她不相信周正明敢离家出走。
他一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身上没几个钱，能跑到哪里去？
肯定是躲在哪个角落，等着自己去求他回来。
“行，周正明，你有种。”
许莉把手机狠狠地摔在沙发上，“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许莉不耐烦地去开门，门口站着她的弟弟许强，后面还跟着几个搬家工人。
“姐，我们来了，爸的东西都拉来了。”许强满头大汗地说。
“我爸人呢？”
“在楼下救护车里呢，医生说不能乱动。姐夫呢？快叫他下来搭把手啊，爸可沉了。”
许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他出去了。”
“出去了？这节骨眼上他跑出去嘛？”许强抱怨道，“快给他打电话啊！”
“他手机关机了！”许莉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尖锐起来。
很快，她的老母亲也扶着楼梯上来了，一脸愁容。
“莉啊，你爸在车里喊着要上厕所，这可怎么办啊？”
一时间，楼道里乱成一团。
许强的抱怨声，老母亲的哭啼声，搬家工人的催促声，还有楼下救护车里隐约传来的岳父的叫骂声。
许莉一个头两个大。
她这才意识到，周正明那个沉默的男人，平时在这个家里，到底承担了多少无形的重量。
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给儿子周浩打电话。
周浩很快就赶了过来，看到这副混乱的场面也懵了。
“妈，我爸呢？”
“我怎么知道！这个老不死的，不知道发什么疯，留了张纸条就跑了！”许莉气急败坏地吼道。
周浩也赶紧给他爸打电话，同样是关机。
一家人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总算把瘫痪的岳父弄上了楼，安顿在周浩原来的房间里。
刚躺下，岳父就吵着饿了，嚷着要吃鸡蛋羹。
许莉冲进厨房，手忙脚乱，结果不是忘了放盐，就是水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