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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春桃的尸体被墨七无声无息处理净,连一丝血迹都未留下,仿佛那场致命的背叛从未发生。

靖王立在密室窗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晨曦透过窗纸,在他冷峻的脸庞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更显肃。

“殿下真要进宫?”顾清弦轻声问,语气藏着一丝担忧。

“陛下召见,不得不去。”靖王转身,神色已恢复平静,“但你放心,献俘大典前,柳承宗不敢明着动你——他需要你活着,出现在左贤王面前。”

“为什么?”顾清弦不解,“一个北狄战俘,为何非要见我?”

“这也是我想查清的。”靖王走到桌边,指尖轻叩桌面,“左贤王是北狄大汗胞弟,手握重兵,更是五年前与你父亲对阵的主将,黑水关一战,便是他们二人交锋。”

顾清弦心头一震,父亲战死的画面瞬间浮现。

“所以他可能知道密信之事,甚至……”她顿了顿,“那封密信,本就是他与陛下交易的凭证?”

“有可能。”靖王颔首,语气凝重,“但更凶险的可能是,这是柳承宗的陷阱。他与北狄勾结已久,或许是想借左贤王之手,名正言顺除掉你。”

生机与死路摆在眼前,顾清弦沉默片刻,抬眼问道:“献俘大典在哪儿举行?”

“午门,三后辰时,百官列席,万民围观。”靖王字字清晰,“陛下要借大典彰显大魏威严。”

顾清弦瞬间了然。若左贤王在午门当众道出密信真相,皇帝再难压制,而柳承宗绝不会允许阴谋败露。所以这三,她虽暂安,却注定要在午门赴一场死局。

“殿下,我想见左贤王。”她抬眼,眼底满是决绝。

靖王眼神一凝:“你想赌?”

“不是赌,是必须。”顾清弦语气坚定,“密信是翻案唯一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我也要试。”

“你可能会死在那里。”靖王语气软了几分,藏着劝阻。

“不去,亦是死路一条。”顾清弦苦笑,“柳承宗、柳贵妃,还有陛下,都不会放过我。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明白。”

靖王凝视着她,眼神复杂:“顾清弦,你比你父亲还倔。”

“像他不好吗?”

“好,也不好。”靖王轻叹,“你父亲就是太倔,太执着于真相,才落得那般下场。”

顾清弦懂他未说出口的话,心中酸涩。

“我会安排。”靖王终是松口,“献俘大典前,我想办法让你见左贤王一面,时间短、风险高,你做好准备。”

“多谢殿下。”

靖王转身欲走,又折返,从怀中取出一支银簪递来。簪头雕着木槿花,花蕊嵌着小红宝石,样式素雅。“我母亲元后的遗物,她说木槿坚韧,戴着或许能保你平安。”

顾清弦握紧银簪,冰凉的簪身渐渐染上体温。“殿下为何要给我?”

靖王未答,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走出密室,门扉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

陈婶端着汤药进来,见那银簪,眼圈骤红:“这是元后娘娘的遗物?她生前最喜木槿,常说木槿‘温柔而坚韧’,薨逝后便留给了殿下。”

顾清弦轻声重复“温柔而坚韧”,将银簪进发间,笑问:“陈婶,好看吗?”

“好看,和元后娘娘当年一样有风骨。”

床榻边传来响动,卫英醒了,挣扎着坐起,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明:“顾姐姐,我听见你们说献俘大典、北狄人,你要去见左贤王?不行,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顾清弦扶她靠好,语气坚定,“你父亲、我父亲,还有北疆将士,不能白死。若左贤王知道真相,我必须问清楚。”

卫英落泪:“我怕你出事……”

“我不会轻易死的。”顾清弦替她擦去眼泪,“我还要看柳承宗倒台,看真相大白。”

另一侧,赵横也醒了,伤势更重,说话费力却眼神坚定:“顾娘子,若需帮忙,赵横这条命,随时可用。”

“我要你的命无用。”顾清弦苦笑,“你们好好养伤,活着才能看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密室陷入沉默,窗外天已大亮,距离献俘大典,只剩三天。

接下来两,靖王府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墨七加派心腹看守寝宫,送饭送药皆经层层查验。春桃的事像一刺,让众人明白,即便靖王府,也未必安全。

顾清弦待在密室,养伤之余整理线索,一条条写在宣纸上:

1. 父亲顾凛战死黑水关,疑似接到假军令;2. 柳承宗克扣军粮、勾结北狄;3. 父亲曾截获陛下与北狄交易的密信;4. 陛下默许柳承宗所作所为,只为制衡北疆;5. 密信疑似藏在北疆鹰嘴岩,现无法取得;6. 父亲曾送樟木箱,疑似藏有密信备份,下落不明;7. 左贤王指名见我,声称知密信下落;8. 柳承宗父女欲借献俘大典我;9. 陛下态度暧昧,暗中制衡各方;10. 父亲旧部周正下落不明,疑似持有线索。

这十条线索缠绕成死结,而左贤王,便是唯一的解结之人。

第三清晨,墨七悄然进来:“顾娘子,殿下安排好了,今午时,刑部大牢见左贤王,殿下已打点狱卒,给你半柱香时间。”

刑部大牢?顾清弦心头一紧——那是柳承宗的地盘。“安全吗?”

“不安全,但这是唯一能见到左贤王的地方。”墨七实话实说,“左贤王被柳承宗亲自看管,戒备森严。”

顾清弦沉默片刻,语气决绝:“我去。”

“我陪你去!”卫英挣扎着要下床。

“不行。”顾清弦按住她,“你留在这里照顾赵横,我一个人目标小,更安全。若我回不来,你替我看到真相大白。”

卫英含泪点头,顾清弦接过墨七递来的太监服,换上后压低帽檐,遮住大半脸庞。

走出密室,靖王已在廊下等候,递来一个小白瓷瓶:“这里面是假死药,情况不对便服下,墨七会接应你。”

“殿下,若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靖王打断她,语气坚定,“你必须回来,我答应过你,会保你平安,帮你翻案。”

顾清弦心头一暖,点头道:“好,我信殿下。”

她跟着墨七,混在太监队伍中走出皇宫。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踏出这座囚笼,街道上车水马龙,烟火缭绕,让她生出一丝恍惚——若没有血仇,她或许也能拥有这般平凡子。

很快,二人抵达城西的刑部大牢。这里低矮阴暗,守卫森严,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墨七出示腰牌后,领着顾清弦往深处走,越往里,守卫越严。

最终,他们停在一间特制牢房前——铁板铸门,只留一个小窗,门口四名狱卒戒备森严。“左贤王就在里面,半柱香时间,我在外面守着。”墨七低声说。

顾清弦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牢房。里面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勉强照明,一个男人坐在墙角,手脚戴着重镣,皮毛袍子破烂染污,头发凌乱,却唯独双眼亮如寒狼,透着不屈的威严。

“你就是顾清弦?”左贤王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从容。

“是。”顾清弦站在三步外,语气冷淡,“你要见我,说吧,密信下落在哪?”

左贤王上下打量她,嗤笑一声:“顾凛的女儿,竟这般瘦弱狼狈。”

“五年冷宫,能活着已属不易。”顾清弦不愿与他周旋,“王爷若只是想嘲讽,我便告辞了。”

“急什么。”左贤王靠在墙上,镣铐哗啦作响,“顾凛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身中十七箭仍死战不退,我北狄勇士皆佩服他。”

顾清弦握紧拳头:“那假军令、陛下与北狄的交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勾结陛下,害死我父亲?”

“我北狄人打仗光明磊落,从不做此卑劣之事。”左贤王眼神一凝,“密信内容是真,但落款是假的,有人模仿我的笔迹伪造,目的就是栽赃我和你父亲。”

“谁?”顾清弦瞳孔骤缩。

“柳承宗。”左贤王直言,“你父亲截获假密信时,还拿到了他与北狄叛徒的往来书信,那才是扳倒他的铁证。”

“那些信在哪?”顾清弦语气急切。

左贤王笑了,带着狡黠:“条件是,救我回北狄。我回去后,便告诉你书信下落,这笔交易,对你我都不亏。”

“我做不了主,此事需靖王定夺。”

“萧执自然会答应。”左贤王有成竹,“他要扳倒柳承宗,我要回北狄,我们各取所需。”

顾清弦仍有疑虑,左贤王忽然掏出一枚狼头玉佩扔给她:“这是我的信物,北狄人都认识,若我反悔,大汗绝不会放过我。”

顾清弦握紧温润的玉佩,点头:“书信在哪?”

左贤王凑近,低声说出一个地方。顾清弦脸色骤变:“不可能,怎么会在那里?”

“千真万确。”左贤王靠回墙上,“尽快让萧执救我,否则献俘大典我一死,书信下落便无人知晓了。”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喧哗,墨七的声音急促传来:“顾娘子,快走!柳承宗来了!”

顾清弦心头一紧,转身就要走。

“等等。”左贤王急忙叫住她,“记住,柳承宗的野心不止于权力,他要的是整个天下,你们太小看他了!”

顾清弦心头一震,来不及细想,冲到门边拍打门板:“墨七,快开门!”

门板很快打开,墨七脸上带伤,神色急切:“顾娘子,快走!”

顾清弦将玉佩塞进怀里,跟着墨七狂奔,身后传来柳承宗的怒吼:“抓住他们!格勿论!”

急促的脚步声、打斗声在牢中回荡,一场生死追逐,就此展开。顾清弦攥紧假死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找到书信,为父亲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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