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那个政府,是你跑了三个月没下文,最后是我舅舅一顿饭牵的线。”
“就连你现在每天开的车,也是用我妈第二张养老存折买的——”
“够了!”
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寻喘着气,重新靠回椅背。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最后沉淀为一种决绝:“我不会开除许念。至于你,姜穗——”
“如果你还想维持这段婚姻,就学会接受。”
“接受什么?“接受你们用同一款香水?接受她脖子上未来可能出现的、和我同款的项链?”
“还是接受你们之间,这场‘纯洁’的资助关系?”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而游刃有余的笑。
“那你想怎么样?离婚?”
他走近我,居高临下,“姜穗,你三十二了,毕业就结婚,没有任何工作经历和社会价值。”
“你妈现在住的公寓,产权在我名下。她每个月请护工的钱,是我发的工资。”
“就连她每天离不开的进口药,也是我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
“现实点吧。”他的声音软下来,却比吼叫更伤人,“这个婚姻能继续,你才能维持现有的生活,我才能给你最后的体面。”
“别亲手把这层遮羞布也扯下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十二年、同床共枕八年的男人。
看着他身上那套定制的西装,腕上那只我陪他挑的手表。
看着他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他踩着姜家基、一手建立的商业版图。
原来人可以面目全非到这种地步。
连自己的来路,都能毫不犹豫地否认、践踏。
“你说得对。是该……现实点。”
我转身,走向门口。
余光里,许念并未走远,就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处,正望向这边。
我们的目光短暂相接。
她眼里没有愧疚,只有胜利者得意和挑衅。
电梯下行时,我摸了摸前的针。
针孔摄像头还在工作。
裴寻。
你刚才那番话,那段表演,足够在十周年会上撕开你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完美人设了。
4.
走出大楼时,手机突然震动。
张柯发来消息:
“姐,你要的,都齐了。”
我启动车子,驶向城南的老城区。
半个小时后,我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时,张柯已经等在单元门口。
“姐,”他递过一个U盘,“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寻创近三年的税务问题,还有几个政府的违规作……”
“足够让他们喝一壶。”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裴寻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你去哪了?”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常问候。
“见了几个老朋友。”我换鞋,“十周年的演讲稿准备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他眼神一紧:“不用了。”
“也是,你现在是裴总了,不需要我这个家庭主妇帮忙润色了。”我笑了笑,“记得你第一次上台演讲,紧张得手抖,稿子还是我一遍遍陪你练的。”
他没有接话。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许久,他忽然开口:“姜穗,我们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