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素浑身滚烫，肌肤泛起不正常的红，呼吸急促如风箱；
黄蓉则相反，面色青白，四肢冰冷打颤，牙关咯咯作响；
宁中则最为凶险，嘴角不断溢出黑血，眼神逐渐涣散。
“别动！”李玄真低喝一声，迅速扫视三人状态。
他虽不会医术，但昨本源交融，羁绊已生，再加上从黄蓉那获得的反馈，让他能清晰感受三人此时的状态。
“这不是普通媚毒。”李玄真蹲下身，先扶住状况最差的宁中则，手掌抵在她后心，后天后期的内力涌出，“我本以为是千醉鸾，可千醉鸾明明只需一次，毒性立解，为何…..”
他的内力本就源自三女，乃属同源，更加之融合后多了一些别的变化，此刻在宁中则体内游走，便有一种如鱼得水之感。
但他的见识还是少了，尽管有了黄蓉的天赋加成，但经验少，还是认知不足。
黄蓉蜷在地上，艰难吐出几个字：“千酔鸾中掺杂了三生……缠情散……”
“什么？”殷素素强忍痛楚抬头。
“我爹爹……提过……三生缠情散是西域欢喜教秘蛊……中者……必须……男女交合泄去药性……但只是暂缓……药力已入心脉……且，只有一个药引，那便是初次解药之人……”
宁中则又是一口血呕出，惨笑道：“所以……昨夜只是饮鸩止渴？”
“每过半月……”黄蓉闭上眼，“药力活跃……若不行……房事……经脉寸断而亡……纵然能没半月解一次毒，至于何时能把余毒消解……全凭天意。”
房间内死一般寂静。
雨不知何时停了，光从窗棂缝隙透入，在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
光影中尘埃浮动，像无数细小的命运在舞蹈。
许久，殷素素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好一个欢喜教！好一个三生缠情！这是要将我等彻底毁掉！”
她眼中闪烁着绝望，如今这样，她还如何去寻张翠山和无忌。
李玄真却没有说话，而是专心致志为三位夫人压制毒性。
好在他现在是后天后期境界，不然还真坚持不了这么久。
殷素素和黄蓉也是心下惊异，这李玄真的内力竟然与她们的内力颇为相合，隐隐有龙凤和鸣之势。
当余毒被压下时。
李玄真已是额头见汗，体内有些空虚。
“李玄真。”黄蓉看着，“你刚才明明可以……为何要帮我们压制毒性。”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李玄真笑了一下，笑容虚弱。
黄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继而道：“那这每半月一次不能压制的毒性发作呢？你会如何选择？”
“你是选择袖手旁观，看着我们三人毒发身亡；还是选择……继续救我们？”
这话问得极重，也极狠。
李玄真看着三女。
殷素素强撑着一身傲骨，眼神却透着绝望；宁中则失魂落魄，仿佛随时会崩溃；黄蓉表面镇定，袖中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他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三位夫人。李某虽非君子，却也知‘有所为有所不为’。昨夜是不得已，今却是有选择。至于以后，李某选择救。不是因为贪图美色，也不是因为惧怕三位背后的势力。”
“只是因为，李某不能眼睁睁看着三条性命在眼前消逝。此毒因李某而解了一半，那剩下的因果，李某自当承担到底。”
“以后，李某会恪守本分，只以解毒为要。待毒完全解了之后，三位是是剐，是恩是仇，李某都绝无怨言。”
屋内落针可闻。
窗外传来山鸟的啼鸣，清脆悠长，衬得屋内越发寂静。
光越来越亮，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许久，殷素素终于开口：“记住你说的话。”
李玄真缓缓点头。
殷素素盯着他：“除解毒之外，你若敢有半分轻薄之举，我殷素素对天发誓，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某谨记。”李玄真郑重道。
黄蓉轻叹一声：“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李公子，以后我们虽需……需你相助，但也请公子自重。解毒便是解毒，莫要生出其他心思。”
“黄夫人放心。”
宁中则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她没有反对，便是默认了。
她们三人都有自尽的念头，可一想到孩子，一想到肩上的责任，一想到幕后之人还在潇洒，她们便心中坚定。
……
……
李玄真为三女收拾出了三间厢房。
他这院落不大，除厅堂和主卧外，只有东西两间厢房和一间书房。李玄真将自己的被褥搬到书房，又将主卧让给了宁中则，她情绪最不稳定，需要独处空间。
东西厢房则分别给了殷素素和黄蓉。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是黄昏前。
李玄真去后院菜园摘了些青菜，又到溪边捉了两条鱼，煮了一锅清粥，炒了两个小菜。他厨艺本就不错，加上前世的一些烹饪技巧，虽然食材简陋，却也做得有模有样。
将饭菜端到厅堂时，三女已经各自梳洗完毕，穿的依旧是李玄真的衣裳，不过重新换了一套。
殷素素穿了一身墨青色长衫，头发用一木簪草草绾起，虽不施粉黛，却别有一种飒爽风姿。
只是她脸色依旧苍白，坐在桌边时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却有些涣散。
黄蓉挑了件月白色的长衫，她本就身形娇小，衣衫略显宽大，反衬得她楚楚可怜。
她安静地坐在殷素素对面，小口喝着粥，眼神时不时扫过厅堂的布置，似乎在观察什么。
宁中则则是一身素白，她将长发全部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没有动筷，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眼圈还有些红肿。
气氛尴尬而沉默。
一顿晚饭就在这沉默中吃完。
窗外天色渐暗，又一场雨将至。
终于，殷素素打破沉默：“李玄真，接下来你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