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名字？”
“我去了临江。”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去临江什么？”
“我去看了看你的‘第二个家’。”
“……”
“爸，你还要跟我说你看错了吗？”
沉默。
长长的沉默。
然后他说：“你先回来，我们当面说。”
“有什么好说的？”
“小婉，这件事……很复杂。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我不懂你养了18年的情人？我不懂你给她转了172万？我不懂你还有个儿子？”
“你……你都知道了？”
“我全知道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苍老起来。
“小婉……这件事，你别告诉你妈。”
“为什么？”
“身体不好。她知道了，受不了。”
“那你当初嘛要做这种事？”
“我……”
“爸，172万。你给她转了172万。我上学的时候贷款3万，你跟我说家里困难。妈住院的时候，8万块，你说你要‘想想办法’。你怎么往外面转钱的时候，不用‘想想办法’？”
“那些钱……不是同一回事。”
“哪里不一样？”
“小婉，她……她也不容易。她一个人带着孩子——”
“那个孩子是你的儿子，对吧？”
“……是。”
他终于承认了。
“你养了他18年。”
“是。”
“你给他交学费，给他买衣服，给他过生。”
“是。”
“那我呢？我是不是也是你女儿？”
“你当然是。”
“那为什么我要贷款上学？为什么妈住院你要‘想想办法’？为什么你给我三千块的嫁妆，却承诺给那边的儿子买房？”
最后一句话是我猜的。
但他的沉默，证明我猜对了。
“爸，你真的是一碗水端不平。”
“小婉，我……”
“我不想听了。”
我挂了电话。
站在高铁站外面，冷风吹在脸上。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爸这辈子，有两个家。
这边是老婆和女儿。
那边是“老婆”和儿子。
对他来说，那边的“老婆”，比这边的老婆重要。
那边的儿子，比这边的女儿重要。
我们，只是他的“交代”。
5.
第二天，我去找我妈。
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告诉她。
我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我没办法让她继续被蒙在鼓里。
32年了。
她被骗了32年。
我到家的时候，我爸不在。
我妈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妈，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你先坐下。”
我妈看了看我的表情，放下手里的衣服，在沙发上坐下来。
“妈，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别吞吞吐吐的。”
我深吸一口气。
“爸，在外面有人。”
我妈愣住了。
“什么叫‘有人’？”
“他在临江市有另一个家。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儿子。”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说什么？”
“我查过了。那个女人叫周敏。他们在一起18年了。那个儿子今年18岁。爸每个月给她转8000块，备注写的是‘老婆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