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东的工资卡是跟我绑过的,当初结婚的时候他给过我密码。“家里的钱你管着。”说得大方。
后来他改了密码,我没说什么。
但我记得密码规律。他所有密码都是生加”520″。
我试了一下——他换成了另一组数字。
我又试了他妈的生——不对。
我试了——那个女人的自拍照片上有个小历。我记住了那个期。
对了。
密码是那个女人的生。
我看着流水。
一笔一笔。
每个月工资到账:一万四。
转给“桂芳”的:一千。
转给“王X”的:五千。
五千。
转给我的:零。
从第三年开始,他就没给我转过一分钱。
前两年给的八万三,就是全部了。
而转给“王X”的,每个月五千,持续了——
我一个月一个月数。
两年半。
三十个月。
十五万。
十五万给了另一个女人。
八万三给了我和他的孩子。
我关上手机。
躺下来。
天花板是白的。
很白。
什么都没想。
脑子里空了一阵。
然后一个念头冒出来——
十五万。
够交多少个学期的早教?
二十个。
乐乐的早教费,他嫌贵。
我再也没哭过。
从那天起。
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没有意义了。
6.
我没有去闹。
没有打电话质问。
没有哭着问“你怎么能这样”。
因为我太清楚了——闹没有用。
闹了,他会说“你听我解释”。
闹了,钱桂芳会说“哪个男人不犯错”。
闹了,刘卫红会说“别冲动,孩子怎么办”。
闹了,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然后事情就“过去了”。
什么都不会变。
他还是一个月回来一次。
“王X”还是每个月拿五千块。
我还是在这个家里做饭、洗碗、带孩子。
我不要“过去了”。
我要的是——我带着我儿子走。
从发现那天起,我开始准备。
第一件事:我打电话给我妈。
“妈,你能不能帮我找个本地的律师?女律师。”
“怎么了?”
“你先帮我找。我回头跟你说。”
我妈沉默了几秒。
“好。”
她没多问。
我妈是个聪明人。她大概猜到了。
三天后,她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周律师。
我趁钱桂芳出去打牌的时候,打了过去。
周律师听完我的情况,问了三个问题。
“孩子户口在谁名下?”
“我名下。”
“孩子姓什么?”
“姓方。”
“主要由谁照顾?”
“我。从出生到现在,全部是我。”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方女士,你可能不知道,但你的情况在抚养权争议里——非常有利。”
我知道。
我不是不知道。
我在乐乐出生那天写下“方宇乐”的时候——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不是预见到了出轨。
是从怀孕到生产到月子到出院到上户口——每一步都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知道:
这个孩子,只有我。
我不能把他唯一的保障,系在一个“连原件都懒得给我”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