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见气氛不对，赶紧过来打圆场：“哎呀，三娘，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秦风刚回来，还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个麻烦，你怎么跟审问犯人似的？钱怎么来的重要吗？重要的是问题解决了！”
“重要。”我看着秦风，斩钉截铁，“非常重要。”
我爹也看出了不对劲，他沉声问道：“秦风，三娘问你话呢。这钱，到底是什么来路？你要是敢做什么不净的事，就算你帮了我们，我也饶不了你！”
柳擎天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最恨的就是歪门邪道。
秦风沉默了。他低着头，我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那上面，纵横交错着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这三年岁月留下的痕迹。
我的心，没来由地一疼。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神黯淡，声音沙哑：“这钱……是我把朝廷赏赐的‘神行驹’给卖了。”
“什么？”我和我爹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神行驹！那可是万中无一的宝马！对一个征战沙场的武将来说，一匹好马就是第二条命！他居然……把它卖了？
“你疯了！”我冲他吼道，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那是一匹马吗？那是你的功勋，是你的脸面，是你的命！你就为了这区区五百两，把它卖了？”
“这不是区区五百两！”秦风也激动起来，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一回来就听说柳伯伯要给你比武招亲，我快马加鞭地赶回来，路上跑死了一匹马！我能怎么办？我身上所有的积蓄都用来安顿牺牲的兄弟家小了，我掏不出一两银子！我不卖马，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那个什么王大锤吗？”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到绝境的困兽。
我被他吼得怔住了。
他把积蓄都给了牺牲的兄弟家小……所以才没钱，所以才带着猴子扮女装省路费，所以……才卖了自己最心爱的战马。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猴子在一旁小声地补充道：“嫂子，你不知道，那匹神行驹，是大哥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才得来的。有一次大哥被围困，就是靠着它才冲出重围。大哥宝贝它，比宝贝自己还重要，每天都亲自给它刷毛、喂料……”
“闭嘴！”秦风回头瞪了猴子一眼。
猴子立马噤声，但那委屈又心疼的表情，比说一万句话都管用。
我爹长长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秦风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欣慰：“好小子，没给老子丢脸。有担当，是条汉子。”
我娘也偷偷抹着眼泪，拉着我的手说：“三娘啊，你看看，你错怪秦风了。这么好的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我低着头，心里五味杂陈。是，我错怪他了。我以为他是衣锦还乡、顺便炫耀新欢的负心汉，没想到他是个散尽家财、为爱奔波的“穷光蛋”。
可是，感动归感动，问题并没有解决。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也看着我爹娘：“马卖了，钱花了，债是还了。然后呢？”
三人都愣住了。
我继续说道：“王大锤那种人，今天丢了这么大面子，他会善罢甘休吗？武馆的声誉因为这场招亲闹剧一落千丈，以后还有谁会送孩子来学武？爹，你的债，真的只有王家那五百两吗？城东张记米铺的赊米钱，城西李屠户的猪肉钱，还有给师兄弟们发的月钱……这些，拿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