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心地躺下，扯过被子的一角，准备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地凑合一宿。
刚闭上眼，身边的人忽然动了。
他一个翻身，长臂一伸，直接将我捞进了怀里。
我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他在我耳边，用一种带着浓重酒气的，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低声笑道：
“小娘子，装得挺像啊。说吧，费这么大劲嫁给爷，到底图什么？”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我的腰，另一只手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大拇指上那个看起来很廉价的墨色玉扳指。
那眼神，哪有半分醉意？
03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飞速运转。
他没醉？他在装！
从定亲宴到新婚夜，他一直在演戏！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了上来。我以为我找了个青铜当挡箭牌，结果这货是个王者？
“世子爷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决定继续装傻。
“听不懂？”谢九安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听不懂你指着我说非我不嫁？听不懂你把我这个京城第一的混账当成宝？”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这个姿势过分亲密，也过分危险。
“你放开我！”我挣扎起来。
“不放。”他耍赖似的，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娘子这么主动投怀送抱，我怎么能放？”
这！
我放弃了物理挣扎，开始动脑子。
他既然在装，就说明他有所图。他想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他，那我就给他一个他最想听的答案。
“因为我恨太子。”我冷静下来说道。
谢九安的动作一顿。
我抓住机会，继续往下编：“我和太子青梅竹马，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他为了一个丫鬟，屡次三番地让我难堪，甚至想退婚。我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他不要我了，我还要对他摇尾乞怜？”
“所以？”
“所以我要嫁给他最看不起的人！”我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镇北王世子，地位尊贵，却声名狼藉。太子自诩君子，最瞧不上的就是你这种人。我嫁给你，就是要让他知道，他不要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捡的！我要让他每次看到你，都想起我是怎么羞辱他的！”
这番话说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充满了恋爱脑女人的偏执、疯狂和愚蠢。
谢九安静静地看着我，黑沉沉的眸子里像是有两个漩涡，要把人吸进去。
半晌，他忽然笑了。
“有道理。”他松开我，坐了起来，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为了报复前男友，嫁给他的死对头。这理由，够劲爆。”
我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凑到我面前，几乎鼻尖碰着鼻尖，“你就这么确定，我比太子差？”
他的眼神带着侵略性，让我有些不自在。
“难道不是吗？”我梗着脖子反问。
“呵。”他嗤笑一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是不是，你以后就知道了。”
说完，他松开我，翻身下床，径直走到外间的软榻上躺下了。
“睡觉。爷今天喝多了，对疯批女人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