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三年，我们在群力买了套房。首付四十二万，我出了二十五万，他出了十七万，贷款六十万，写的两个人名字。
我拿着身份证和结婚证，在窗口查了房产信息。
工作人员把单子递给我。
产权人一栏，一个名字。
韩美珍。
我婆婆。
变更期：2024年10月16。
我盯着那个期看了很久。
十月十六号。
那天是我出差，去大连做审计。
走之前韩志远说：“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个字，税务的事。”
我当时赶飞机，他把文件翻到签字页，我看了一眼抬头，写着“产权变更申请”。
他说是公司名下一块地的变更，跟家里没关系。
我签了。
原来那份文件，是我们的房子。
从自助机上打印了三份产权信息证明，我叠好放进包里。
出了登记中心，我没急着回公司。
零下二十八度的街上，我站了五分钟，把每一口冷空气都吸进肺里。
六年。
我给这个家投了多少钱，我比谁都清楚。
购车28万，房子首付25万，公司80万，常开销每月我承担六成。
我是注册会计师。
数字不会骗人。
回到公司，我关上办公室的门，花了一整个下午，把所有的账理了一遍。
房产变更材料上我的签字，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骗签的——这一条，程雨桐会知道怎么用。
程雨桐是我大学室友，在道里区开律所，专打婚姻财产。
但我还没给她打电话。
不急。
拼图还没拼完。
下班前，我又查了一样东西。
韩志远名下的公司，哈尔滨恒志建材有限公司。
工商信息显示，公司注册资本200万，法定代表人韩志远，持股100%。
但我记得很清楚，开业那年，我从个人账户分三次转了80万到他公司账上。
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
每一笔的备注都是“款”。
我截了图。
存进“年终对账”。
晚上回家，韩志远破天荒地做了饭。
两菜一汤，锅包肉、拍黄瓜、酸菜粉丝汤。
“今天怎么这么勤快？”我脱了羽绒服。
他端着盘子往桌上放：“快过年了，犒劳犒劳你。”
我坐下来吃。
锅包肉是甜口的。
我吃了六年咸口，他突然做了甜口。
苏瑶。
哈尔滨妇幼保健院那张单子上的地址栏，写的是南岗区。
南岗区的人，锅包肉吃甜口。
我夹了一块，嚼了很久。
“好吃吗？”他问。
“好吃。”
03
腊月初八，婆婆来了。
拎着两个编织袋，一进门就开始打量客厅。
“这沙发怎么也不铺个垫子，多凉。”
第二天，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铺了一层大红牡丹花纹的绒布沙发巾。
我没说话。
她把我阳台上的三盆多肉搬走了，换成两棵蒜苗和一盘生姜。
“种这些不中用的东西，还不如种点能吃的。”
我养了两年的多肉，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我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用我的炖锅煮猪蹄。
油烟把整个厨房熏得一层腻。
“妈，那个锅是——”
“炖锅不就是拿来炖东西的吗？”她头也没回，“你一个锅还金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