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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5章 彻底翻脸,谢氏犯病。

谢氏的神经本就已经绷到了极致,满心都是惊惧。

这贱人明明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死死攥住袖口,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这楚念辞当众提起那大儿子,难道她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不,不管她是不是知道了,绝不能让此事在此时被掀开。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将这“丑事”的罪名死死捂住!

电光石火间,她心念已定。

没等楚舜卿再开口,谢氏脸上骤然浮起痛心疾首的神情,仿佛失望到了极点。

她猛地扬起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反手狠狠一巴掌掴在楚舜卿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楚舜卿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她捂着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舜卿啊~”谢氏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气极了,“你……你平看着乖巧,怎会如此糊涂,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楚舜卿被她这猝不及防的翻脸打得懵了,委屈的眼圈都红了:“婆母,我是冤枉的,您怎能不问青红皂白就定了我的罪!”

话一出口,她脑中却猛地闪过前世的记忆。

是了,前世今夜,她在前面陪朋友喝酒,没到这后面来。

而婆母还派人向自己讨去媚药。

后来听说姐姐房中出事,后来是交出了大半嫁妆才平息,她还上门嘲笑一番。

自己怎么这样傻,生生地钻进着陷阱中来。

但她不怪婆母阴狠恶毒,却反而看向了自己的姐姐。

她咬着银牙,恨恨望向楚念辞,一边抹泪一边说道:“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是你设局把这件事嫁祸给我。”

楚念辞心中冷笑一声。

她不怪婆母恶毒,反而把矛头对向自己,还当自己如前世那般温和好说话。

楚念辞却只是微微挑眉,神色平静无波:“妹妹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众目睽睽,说话要有凭证,妹妹莫非是急糊涂了?”

众人偷偷打量两人。

楚念辞娇艳端丽,衣裙整齐,仪态从容,而楚舜卿却是鬓发散乱、衣衫不整,神情癫狂。

两人对比之下,错对立判。

周遭众人的眼神已然对楚舜卿充满了鄙夷。

楚舜卿虽已经气得无可奈何,一句话都说不上。

谢氏见状,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好了,各位亲朋,今夜本是暖房家宴,来的都是自家人,出了这等事,是我蔺府治家不严,让大家见笑了。”

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淡地下了逐客令:“还请诸位先移步前厅用茶,容我们自家处置这桩家务事。”

来的多是宗亲与故交,闻言各自对视一眼,彼此打着眉眼官司,虽心下各异,也不好再留着看热闹,只得陆续散去。

楚舜卿脸色惨白如纸,这就完了?

这臭烂污名,难道就要这样扣死在自己头上?

她张了张嘴,还想分辩,谢氏却已冷冷瞥来一个眼刀,目光含着警告,让她瞬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明白,此刻再闹,只会让谢氏记恨自己,以后在这府里便难以立足。

姐姐,你想进宫?

我成全你。

但想让我助你登上高位?

可别做美梦了,我会连夜让人进宫去求皇后,把你送入浣衣局去,已报今羞辱之仇。

蔺景瑞立在原地,眼神刹那间变得阴鸷。

喉间像哽了块硬石,吞不下也吐不出。

自家兄长污了妻子,这屈辱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几乎憋出内伤。

半晌,他才疲惫地上前,脱下外袍罩在瑟瑟发抖的楚舜卿身上。

谢氏顺势挥了挥手,两名嬷嬷立刻上前,搀起衣袍半褪、鬓发散乱的楚舜卿,匆匆带了下去。

“我去看看舜卿。”蔺景瑞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倦意与气恼。

他转身时,目光掠过烛火下端立着的楚念辞,她平静端丽,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与她毫无系,如此平静,如此恬淡,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终究没再说话,掉头出了房门。

待人散尽,房中只余蔺家人。

谢氏与伯爷相继落座,两个儿女坐在他们两人身边。

楚念辞知道他们要向自己摊牌了。

于是让团圆搬来一把椅子,也施施然坐下。

谢氏脸上已换了副温煦神色,柔声道:“辞儿,今夜之事让你受惊了,府中人多手杂,你虽尚未与景瑞行礼拜堂,但终究是一家人,明大婚,你那些嫁妆箱笼太多,不如先交由母亲替你妥善保管,也省得你劳神。”

“……”楚念辞。

这婆母果然还是如前世一般吃相难看。

楚念辞唇角微嘲,她笑道:“多谢伯母关怀,院中事务我自有安排,倒是景瑞要代兄娶妻一事,伯母当真觉得妥当?”

谢氏脸上笑容微僵,随即又舒展开来,语气和缓:“不过是为了延续大房香火,念辞你识大体,不必为此介怀。”

“那么,”楚念辞唇角噙着一抹淡笑,“伯母准备亲自办这门亲事了?”

谢氏被问得一怔,很快又挂上那副惯常的慈和面容:“傻孩子,你是景瑞正妻,这事当然由你办,明舜卿进门,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也显显你当家主母的威风。”

楚念辞几乎要冷笑出声。

主母的威风?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不过是算计着她那笔丰厚的嫁妆,想用她的银子,风风光光地替自己的丈夫再娶一房妻子。

她目光扫过谢氏红润光洁的面颊……自己精心调制的“玉女粉”与“祛风丸”果然功效显著。

竟让伯夫人有足够的精力,来如此算计她。

“大房娶妻,自有公中银钱支应,何须我越俎代庖?”楚念辞语气平静。

谢氏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你这孩子,怎么这般见外?你帮舜卿进门,她有医术,能在官场上助景瑞一臂之力,来景瑞加官进爵,而你这个正妻,也有诰命封赏,不吃亏呀。”

诰命封赏。

楚念辞眼底掠过讥讽。

前世,她就是信了这番话,掏空嫁妆,耗尽心血,为两人的前程铺路。

结果呢?

丈夫位极人臣,老夫人享尽荣华,庶妹作威作福。

她只落得个空名头,耗得人老珠黄,支离破碎。

楚念辞抬眼直视谢氏:“我不便办此事,还是您做主吧。”

谢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恐怕由不得你,你已是我蔺家妇,轮不到你来说愿或不愿。”

“伯母,现在我还未入门,您还指派不了我。”

一旁蔺景珏终于按捺不住,“腾”地站起身。

“楚念辞,”她冷声喝道,圆润的脸颊因怒气鼓了起来,“你推三阻四,摆什么架子?不过一介商贾之女,还真当自己是世家千金了?信不信我让二哥打你一顿,扔进柴房饿几天,看你还不老实!”

楚念辞目光平静地掠过她骄纵的脸。

伯夫人生了三子二女,长子蔺景藩,次女蔺景瑟,入宫为后,三子蔺景瑞,四子蔺景行,这蔺景珏是最小的女儿,才十五,最是娇惯。

她目光落在那支赤金点翠簪子,还有腕上那只通透的翡翠镯子,都是从她这里硬拿去的。

如今戴着她的东西,却扬言要把她关进柴房,真是脸皮够厚。

“想要说嘴也要自身硬,你把东西摘下来还我,”楚念辞语气淡淡,“再来说嘴,摆威风。”

蔺景珏气得脸颊涨红:“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我就不还!”

楚念辞忽然笑了。

眉间那点朱砂痣衬得她目光慑人:“好个大家闺秀,强占他人之物不还,与市井泼皮何异?”

厅内静了一瞬。

蔺景珏满面赤色,嘴角咬得通红。

她理智崩断,几步冲上前抬手就要朝楚念辞脸上扇去……

一直护在主子身边的团圆早有防备。

她虽不会武,但生得高大壮实,见状立刻往前一挡,蔺景珏一下子撞了个人仰马翻……

“哎呀!”

蔺景珏踉跄摔进旁边的椅子里,打翻了一桌杯盏。

“哗啦……”瓷片碎了一地。

她呆坐在狼藉中,一时懵住。

“反了,真是反了,”老伯爷猛地将茶盖砸在桌上,“你竟敢纵容贱奴当众殴打小姑,来人,把这贱奴拖下去杖毙!”

堂外几个粗壮嬷嬷,闻言立刻冲进屋,裸着袖子就要来拽团圆。

“我看谁敢!”楚念辞倏然起身。

既然脸皮已撕破,她索性不再遮掩:“父亲既要动家法,不如请来族里的长老,再请上后面的那个马夫,一并教训了如何?”

她目光扫过众人。

这事若捅出去,到时候,且看看究竟是谁吃亏。

此言一出,蔺景珏脸上血色尽褪,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跌在椅中直发抖。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谢氏脸色也骤然变了。

果然,昨晚那桩算计,彻底败露了。

这丫头什么都知道了。

原以为只是个没见识的商女,竟有手段查出这等隐秘……谢氏心头不由泛起悔意,早知如此,不该行那一步险棋。

她挥手,让那些婆子退下,语气和缓劝道:“念辞,你素来是个懂事的,既已嫁入蔺家,我们便是一体,自该以家族声誉为先,有些事闹开了,于你、于你母家都没有好处。”

楚念辞迎上她的目光,忽地一笑:“母亲说的是,有些事闹开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明舜卿妹妹的婚事,公中想必会全权承担,不必我来‘心’了,对吧?”

厅内霎时一片死寂。

楚念辞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又淡淡补充:“伯父、伯母,既说到这个份上,我只求一封放妻书,让我回江南去。”

几息之后……

“砰!”

老伯爷将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碎瓷四溅:“休想!我伯府从未有过和离之妇!”

谢氏也蹙紧眉头,语气愠怒:“你怎如此这般不知好歹?”

楚念辞缓缓起身,腰背笔直如竹:“我去意已决,请放我南归。”

她心里清楚此刻走不了,却偏要这样说。

只为让他们以为,只要将她困在府中便万事大吉。

老伯爷夫妇怔怔地望着她。

眼前女子眉目坚毅,如寒梅立雪,与从前那温顺模样判若两人。

片刻后,楚念辞转身欲走,团圆见状,忙利落地为她披上白狐斗篷。

“站住,”谢氏真急了,脸色骤沉,“你就不怕被外人耻笑,不怕连累亲族声誉?”

“旁人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

“你……”老伯爷气得拳头捶桌。

谢氏涨红了脸,剧烈咳嗽起来,抬手捂住额头:“头疼……”

身旁嬷嬷慌忙取来药匣,打开一看,里头空空如也。

“辞儿……”谢氏唇色惨白,颤声唤道,“快,快把祛风丸拿来……”

“祛风丸?”楚念辞目光淡漠,“前几便告诉过您,那药里有一味白犀角,早已用尽,无处可寻。”

她边说边系好斗篷系带,转身欲走。

“你敢!”一直坐在旁边的蔺景行猛地起身拦住去路。

这位小叔子生得英气,可惜眼窝泛青,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他指着楚念辞骂道:“扣着母亲的药不拿出来?信不信我让二哥休了你,看你还敢嚣张!”

楚念辞冷眼睨他。

这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前几才从她这儿支走一笔诗会“应酬”银子。

她唇边浮起讥诮:“求之不得,劳烦你快去和你哥说说。”

蔺景行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团圆已一膀子将他挤开:“三少爷,现成有位女御医在府里,您怎么不去求她?”

一旁的蔺景珏闻言,傲然道:“让她走,不就是祛风丸吗?等会儿我让大嫂给母亲配。”

楚念辞心中冷笑。

她那祛风丸用了十几味秘方药材,独此一份。

她倒要看看,他们如何“配”得出来。

“既然无事,我先告辞了。”她转身向外。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踏出伯府半步!”老伯爷的怒吼自身后传来。

楚念辞脚步未停,带着团圆径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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