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缩到我身后。
大姑姐突然推门进来，她举着手机。
“妈，我找到了。”
她把屏幕转向我们。
那是一张病历照片，患者姓名林晓薇，诊断栏写着“焦虑状态”，时间是六年前。
“看见没。”大姑姐声音尖利，“她自己脑子有病，遗传给乐乐了。”
建军看向我，“晓薇，这是……”
“婚前体检。”我平静地说，“早就治愈了。”
“精神病能治愈？”婆婆冷笑，“怪不得乐乐这样，儿就是坏的。”
我笑了。
笑出声的那种笑。
“妈，您知道焦虑症怎么诊断吗。”
婆婆瞪着我。
“其中一条标准是：长期处于无法摆脱的压力环境。”我看着她的眼睛，“比如，每天被婆婆着考清华。”
婆婆捂住口。
建军慌了，“妈！药！药呢！”
混乱中，我牵着乐乐走出家门。
我们在小区长椅上坐到天黑。
乐乐突然说，“妈妈，我画了画。”
他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纸。
画上是三个火柴人，高的两个在吵架，小的在中间。
中间那个小人，身体被涂成红色。
旁白写着：“今天我流血了，但没有人看见。”
晚上十点，建军打来电话。
声音在发抖。
“乐乐……不见了。”
第六章
我们找到乐乐时，他在废弃的游乐场。
滑梯锈穿了，秋千只剩铁链，他坐在旋转木马的底座上，仰头看着月亮。
我跑过去抱住他，他浑身冰凉。
建军跟在后面，喘着气，“你这孩子，乱跑什么！”
乐乐把脸埋在我怀里。
回到家，婆婆和大姑姐都在客厅等着。
婆婆看见乐乐，冲上来就要打。
我挡住，“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我打我孙子，天经地义！”
“那你先打死我。”
建军把我们分开，“都别吵了！”
他拉着乐乐进卧室，“你知不知道大人多担心！”
门关上，里面传来训斥声。
大姑姐翘着腿，“要我说，就该送集训营，关三个月，什么毛病都治好了。”
婆婆点头，“下周一就送。”
我打开手机，开始查高铁票。
“你什么。”建军出来问。
“带乐乐去我老家住段时间。”
“你疯了？他不上学？”
“请假。”
“请多久。”
“请到他愿意说话为止。”
建军抢我手机，“我不同意。”
我们僵持时，门铃响了。
建军去开门，愣住了。
两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门口，“是周小乐家吗，我们是市精神卫生中心的。”
婆婆跳起来，“谁让你们来的！”
“我们接到电话，说这里有儿童需要危机预。”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没打过电话。
医生出示证件，“能看看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