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控制中心已经变成。
爆炸发生在中央控制台区域，威力不算大，但精准地摧毁了主能源调节器。大厅里烟雾弥漫，自动灭火系统喷射着白色泡沫，几个工程师躺在地上呻吟，医护兵正在抢救。
更糟糕的是，全息能量流向图上，代表要塞护盾系统的蓝色光带正在迅速变暗。
“护盾强度下降至百分之六十五！”一个技术员尖叫，“还在下降！”
“启动备用调节器！”
“备用系统无法连接！线路被切断了！”
龙少禹冲进大厅，能量视觉全开。在弥漫的烟雾中，他看见三条粗大的能量管线被物理切断——不是爆炸造成的，是用专业工具精准切割的。凶手在爆炸前就破坏了备用系统。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破坏。
目的不是人，是削弱要塞的防御能力。
“长官！”哈里斯中校从烟雾里钻出来，脸上沾满黑灰，“你刚离开就发生这种事——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龙少禹没有回答，而是走向爆炸中心。
中央控制台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但他在残骸中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块烧焦的电子元件，上面有微弱的能量残留。星核碎片分析后显示，这是一种微型遥控引爆装置，技术等级……帝国标准。
不是虚空之影的科技。
是内鬼用帝国制造的炸弹进行的破坏。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准离开！”哈里斯下令，“调取监控录像！我要知道爆炸前十分钟谁在这里！”
但监控系统也“恰好”故障了。
龙少禹蹲下身，用手指触摸地面。银色纹路微微发亮，能量视觉穿透地板，看见下方管线层的状况。在那里，他捕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痕迹——不是爆炸残留，是某种生物体的热信号，正在迅速远离。
“凶手往下层跑了。”他站起来，“哈里斯中校，你处理这里。我去追。”
“等等！我叫人跟你——”
“来不及了。”
龙少禹已经冲出门，顺着楼梯向下狂奔。
能量痕迹很微弱，时断时续，显示目标对要塞结构非常熟悉，专挑监控盲区和维修通道。龙少禹一边追，一边调出要塞结构图，预判对方的逃跑路线。
前方是污水处理区。
巨大的管道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这里是整个要塞最脏乱的地方，平时只有维修机器人会来。
能量痕迹在这里变得清晰起来。
龙少禹拔出，放轻脚步。他的耳朵捕捉到前方传来的细微声响：金属摩擦声，还有……呼吸声。
拐角处，一个身影正在试图打开一道检修门。
“站住！”龙少禹举枪。
那人猛地转身——
是卡尔·米勒，那个失踪的能源工程师。
但他现在的样子很奇怪：眼神空洞，嘴角流着口水，右手握着一把切割工具，左手拿着一个还在闪烁的遥控器。
“放下武器。”龙少禹说。
米勒没有回答，只是发出咯咯的笑声。然后他按下遥控器的按钮。
轰！
不远处的管道爆炸，绿色的化学液体喷涌而出！龙少禹侧身躲开，液体溅在地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坑洞。趁这个机会，米勒已经钻进检修门，消失在管道深处。
龙少禹追上去，但门被从里面锁死了。他退后两步，一脚踹开——这种检修门的锁并不结实。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垂直通道，向下延伸。龙少禹跳下去，顺着维修梯快速下降。
大约下降了三层楼的高度，通道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小型储藏室，堆满了废弃零件。米勒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他。
“你逃不掉了。”龙少禹说。
米勒慢慢转身。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白色，没有瞳孔，嘴角的笑容扭曲得不似人类。
“逃？”他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更低沉、更机械，“我不需要逃。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什么任务？”
“削弱护盾，为‘拂晓’做好准备。”米勒咯咯笑着，“你会看到的。所有人都会看到的。当‘黯月’升起，‘拂晓’降临，这座要塞将成为……”
他突然僵住。
眼睛、鼻子、耳朵同时流出黑色的液体。然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下，抽搐几下，不动了。
龙少禹冲过去检查。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死因是……神经毒素瞬间发作。应该是早就植入体内的定时装置，任务完成后自动激活，防止被俘虏后泄露情报。
完美的间谍工具。
龙少禹搜查米勒的尸体，只找到几样普通物品：身份卡、个人终端、一串钥匙。但在用能量视觉扫描时，他发现尸体的后颈处有一个微小的金属植入物。
他切开皮肤，取出那个东西。
是一个米粒大小的芯片，表面有暗紫色的纹路。不是帝国科技，是虚空之影的东西。
【检测到生物控制芯片】
【功能：远程指令接收与执行，必要时可释放神经毒素】
【信号源追踪：距离300米内】
三百米内？
龙少禹猛地抬头。
控制者就在附近！
他冲出储藏室，能量视觉全力展开。在复杂的管道和机械中，他捕捉到一个快速移动的热信号——就在上一层！
龙少禹顺着维修梯爬上去，推开天花板盖板，来到一条维修走廊。前方，一个穿着工程师制服的人影正在逃跑。
“站住！”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加速狂奔。
龙少禹紧追不舍。两人在迷宫般的维修通道里展开追逐，脚步声在金属墙壁间回荡。前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那人向左拐去。
龙少禹追到路口，突然停下。
直觉警告他危险。
他向后一跃——
轰！！！
天花板上的一个管道爆裂，高温蒸汽喷涌而出！如果不是躲得快，他已经被烫熟了。
陷阱。
那人故意引他到这里。
龙少禹绕过蒸汽区域，继续追击，但已经失去了目标的踪影。他在附近搜索了几分钟，只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个被丢弃的通讯器。
通讯器里有一条未发送的消息：
【目标已完成。护盾降至临界值。“黯月”等待下一步指令。】
消息接收方的编码被抹除了，无法追踪。
龙少禹握紧拳头。
内鬼就在要塞里，而且不止一个。米勒是被控制的棋子，真正的纵者还藏在暗处。他们已经成功削弱了要塞护盾，下一步会是什么？
他的个人终端震动，是哈里斯中校的紧急通讯：
“龙上校！敌人又来了！这次规模更大！施特劳斯大将命令所有战斗人员立即就位！”
当龙少禹赶回上层时，要塞已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走廊里，士兵们全副武装跑向各自的战斗岗位。维修队拖着设备冲向受损区域。广播里不断重复着警告：
“所有人员注意！敌军舰队第二波进攻开始！数量……超过四百艘！重复，超过四百艘！所有防御系统启动！非战斗人员前往避难所！”
四百艘。
比第一波多了整整一百艘。
而且是在要塞护盾被削弱之后。
龙少禹冲进指挥中心，看见全息战术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是一群嗜血的鲨鱼扑向受伤的鲸鱼。
“护盾强度？”施特劳斯大将的声音还算冷静。
“百分之五十八，还在缓慢下降。”技术官回答，“能源控制中心的修复至少需要两小时，在那之前我们无法恢复满功率。”
“两小时……”施特劳斯盯着屏幕，“敌人不会给我们两小时。”
确实。
虚空之影的舰队已经进入攻击阵型。这次他们没有分散兵力，而是集中所有火力，瞄准要塞的同一个区域——护盾最薄弱的那片扇区。
“所有炮塔对准那个方向！导弹发射井准备齐射！”施特劳斯下令，“舰队呢？我们的舰队还有多少能战斗的？”
“三十五艘战舰，其中八艘重伤，只能提供有限火力支援。”
三十五对四百。
悬殊到令人绝望的比例。
“大将，”龙少禹走上前，“我有一个建议。”
所有人都看向他。
“敌人知道我们的护盾有弱点，所以会集中攻击那里。”龙少禹调出要塞结构图，“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在他们开火前，主动在那个区域制造一次可控爆炸。”
“什么？”一个军官惊呼，“那会进一步削弱护盾！”
“但也会产生大量的碎片和电磁扰。”龙少禹指着星图，“如果时机把握得好，爆炸产生的碎片云会扰敌人的瞄准，电磁脉冲会让他们的第一轮齐射失准。而我们则趁机集中所有火力，攻击他们的指挥舰——就像上次一样。”
“太冒险了。”另一个军官反对，“如果敌人不上当呢？”
“他们会。”龙少禹肯定地说，“因为这是最合理的战术。集中火力攻击弱点，这是任何指挥官都会做的选择。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以为得逞了，然后给他们一个惊喜。”
施特劳斯沉默了几秒。
机械义眼快速闪烁，显然在进行高速计算。
“成功率？”
“百分之四十。”
“如果失败？”
“要塞提前三小时陷落。”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执行。”施特劳斯最终说，“龙上校，你来负责爆炸的时机。哈里斯，你指挥舰队准备反击。其他人，做好最坏打算——如果计划失败，启动‘最终协议’。”
“最终协议”是帝国要塞的标准程序：在即将陷落时，自毁反应堆，与敌人同归于尽。
没有人想走到那一步。
“是！”
龙少禹转身跑出指挥中心。他需要前往护盾发生器外部维修平台，那里可以手动引爆几组过载的护盾电容器，制造出他想要的爆炸效果。
但就在他跑过一条走廊时，个人终端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来自薇拉。
【第七实验室紧急情况。样本异常激活。速来。】
样本异常激活？
龙少禹皱眉。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敌人进入最佳射程还有十二分钟。去一趟实验室再赶去维修平台，来得及吗？
【能量视觉检测：实验室方向有高能反应】
星核碎片给出了警告。
龙少禹改变方向，冲向科学院研究站。
第七实验室已经一片混乱。
当龙少禹冲进去时，看见薇拉和几个研究员躲在防爆玻璃后面，惊恐地看着实验室中央。那里，从虚空之影旗舰带回来的黑色晶体悬浮在半空中，表面裂开无数细缝，从中透出刺眼的紫光。
更可怕的是，那些生物样本——包括那个被龙少禹死的指挥官的尸体——正在抽搐、蠕动，像是要活过来。
“怎么回事？”龙少禹问。
“我不知道！”薇拉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正在尝试破解晶体的加密层，突然它就激活了！然后所有的样本都开始出现生命反应！”
【检测到星核共鸣】
【来源：黑色晶体（虚空之影制式记忆核心）】
【状态：强制唤醒协议启动】
【警告：目标试图建立远程连接】
远程连接？
龙少禹冲到控制台前，调出数据监控。果然，晶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外发送某种信号，频率极高，穿透了要塞的屏蔽层。接收方……在敌人舰队里。
“它在呼叫敌人！”一个研究员尖叫，“它在报告我们的位置和防御状态！”
“能阻止吗？”
“尝试过了！所有扰手段都无效！这东西的科技等级太高了！”
龙少禹盯着那个发光的晶体。
星核碎片在他体内剧烈脉动，像是在回应晶体的共鸣。银色纹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检测到同源信号】
【分析：虚空之影记忆核心内置星核碎片衍生技术】
【建议：使用能量脉冲进行扰】
能量脉冲。
龙少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一次使用这个能力是在敌人旗舰上，扰了两台机甲。但这次的目标是更高等级的科技设备，他能成功吗？
没时间犹豫了。
“所有人后退。”他说，然后推开防爆门，走进实验室。
“少禹！危险！”薇拉喊道。
“我知道。”
龙少禹一步步走向悬浮的晶体。随着距离接近，他体内的星核碎片反应越来越强烈，口那团银蓝色能量核心开始高速旋转。视野里的半透明界面疯狂刷新数据：
【能量波动等级：极高】
【共鸣强度：持续上升】
【警告：持续暴露可能导致不可控变异】
变异？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龙少禹在距离晶体三米处停下，伸出双手，集中全部精神。他想象着体内的能量汇聚到掌心，想象着银色纹路变成实质的光流，想象着……
释放。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开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但实验室里的所有仪器瞬间黑屏！灯管炸裂，电脑死机，连应急照明都熄灭了。
只有那个黑色晶体还在发光。
但它表面的裂缝开始愈合，紫光逐渐暗淡。最后，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
那些抽搐的生物样本也安静下来，重新变成死物。
龙少禹踉跄一步，扶住实验台才没摔倒。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能量消耗：87%】
【适配度临时下降：15%】
【恢复所需时间：6小时（当前状态）】
副作用比想象中大。
“少禹！”薇拉冲进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还好……”龙少禹喘着气，“晶体……处理掉它。用物理方式彻底销毁，不要尝试任何电子手段。”
“明白。”薇拉叫来几个研究员，用铅制容器把晶体装起来，准备送到高温熔炉里焚化。
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实验室的门突然滑开。
雷蒙德站在门口。
他看了看实验室里的混乱景象，又看了看被扶着的龙少禹，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来我来晚了一步。”雷蒙德说，“我收到报告说这里有异常能量波动，过来看看。”
“已经解决了。”龙少禹站直身体，强迫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实验事故。”
“是吗？”雷蒙德走到那个铅制容器前，敲了敲，“这里面是那个黑色晶体吧？科学院不是要研究它吗？为什么要销毁？”
“因为它刚才差点把要塞的位置和防御状态全部发送给敌人。”薇拉冷冷地说，“雷蒙德长官，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们要去处理这个危险物品了。”
雷蒙德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当然。请便。”
他让开路，目送研究员们离开。等实验室里只剩下他和龙少禹时，才开口：
“年轻人，你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前辈在说什么？”
“刚才那种能量波动，不是常规武器能达到的。”雷蒙德慢慢说，“而且我注意到，你在能量波动爆发时，手臂上有银色的光纹。那是什么？某种新型的生物装甲？”
龙少禹心中警铃大作。
雷蒙德看见了。
“只是一些实验性的神经接口反应。”他保持镇定，“军械部在测试新的机甲控系统，我在协助他们。”
“哦？哪套系统？”雷蒙德追问，“‘夜枭’吗？但那台机甲的神经接口是标准型号，不会产生那种光纹。”
“前辈对机甲很了解？”
“特工局的工作要求我们了解所有可能用到的装备。”雷蒙德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少禹，我不想为难你。但你要知道，在这个要塞里，有些眼睛在盯着你。如果你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最好藏好。否则，可能等不到敌人攻进来，你就已经死了。”
这是警告，还是威胁？
龙少禹直视雷蒙德的眼睛：“谢谢前辈提醒。我会小心的。”
“最好如此。”雷蒙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施特劳斯大将正在找你。你的那个爆炸计划，该去执行了。”
龙少禹看了一眼时间。
还剩七分钟。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实验室。
雷蒙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等龙少禹走远后，他才打开个人终端，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展示异常能力，确认与星核相关。建议继续观察。】
发送方：夜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