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控制中心位于要塞下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数百个控制台呈环形排列，中央是全息投影的能量流向图。这里的工作人员有四十多人，三班倒维持要塞所有系统的能源供应。
龙少禹刷了刚获得的高级权限卡，门禁系统放行。
主管是个五十多岁的工程师，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他看见龙少禹的军衔和特工局徽章，明显紧张起来。
“长、长官，有什么需要？”
“例行安全检查。”龙少禹说，“把最近三天的作志和人员进出记录调出来。”
“是、是。”
龙少禹一边翻看记录，一边启动能量视觉。
大厅在他眼中变成了能量流动的立体地图：粗大的红色光缆从反应堆区延伸过来，分叉成无数细流，供给各个系统。大部分能量流向正常，但有几个地方……
他走向大厅东北角。
那里有一个次级控制台，连接着要塞外部防御炮塔的能源线路。在能量视觉中，这条线路有微弱的异常波动——不是故障，更像是有人故意调整了输出功率，使炮塔的充能速度降低了百分之五。
很隐蔽的作。如果不是有能量视觉，常规检测本发现不了。
“这个控制台是谁负责的？”龙少禹问。
主管看了一眼：“是……是米勒技术员。但他今天轮休，不在岗。”
“联系他，让他立即来一趟。”
“好、好的。”
龙少禹继续检查。在能源控制中心待了四十分钟，又发现两处类似的异常：一处是备用反应堆的启动协议被修改，关键参数被调低；另一处是生活区能源分配多了百分之三——这看起来无害，但如果战斗进入消耗战，生活区多消耗的能量可能导致防御系统提前过载。
都是小动作。
但足够致命。
“长、长官，米勒联系不上。”主管慌张地说，“他的宿舍没人，通讯器也关机。”
龙少禹眼睛眯起：“他最后一次在岗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六点交班后离开的。按说现在应该在宿舍休息……”
“把他的档案和最近一个月的行动记录发给我。现在。”
档案很快传来：卡尔·米勒，三十二岁，能源工程师，在要塞服役四年，履历净。但最近一个月，他有三次未经批准的深夜外出记录，目的地都是……生活区的酒吧。
龙少禹调出酒吧的监控录像。
在三天前的凌晨两点，米勒确实出现在酒吧。但他不是一个人——他和另一个穿军服的男人坐在一起，两人低声交谈了大约二十分钟。监控角度问题，看不清另一个人的脸，只能看见肩章是少校级别。
“认识这个人吗？”龙少禹把截图给主管看。
主管摇头：“不认识。要塞里少校级别以上的军官有几百个……”
龙少禹把截图发到自己的终端，启动星核碎片的图像增强功能。
【面部识别：匹配度不足】
【特征分析：男性，年龄35-45岁，左耳有伤疤，右手戴黑色手套】
手套？
龙少禹放大截图。果然，那个人的右手戴着一只纯黑色的战术手套，左手却没有。这不是帝国军方的标准配置。
他保存资料，离开能源控制中心。
第二个目标是通讯枢纽。
这里的异常更明显：有三台加密通讯设备有近期被非法使用的记录。作者使用了高级破解工具绕过了监控，但留下了细微的数据痕迹。星核碎片分析后确定，这些通讯是向外发送的，接收方不在要塞内部，也不在帝国舰队中。
是向敌人发送情报。
但作者的身份无法确定——他使用了生物识别伪造技术，盗用了三个不同军官的权限。
龙少禹继续调查。
军械库维修部没有发现明显问题，只是有几个武器系统的维护记录被修改过，使某些关键设备“恰好在战斗中故障”的概率增加了。
最后，他来到科学院研究站。
这里是禁区中的禁区，需要通过五道安检门和全身扫描。龙少禹的权限刚好够进入，但所有随身武器必须寄存。
研究站内部像另一个世界：明亮的白色灯光，无菌走廊，透过观察窗可以看见实验室里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在忙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和臭氧的味道。
薇拉在第七实验室。
龙少禹走到门前，透过观察窗看见她正站在一台分析仪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皱眉。她看起来很疲惫，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他刷卡进入。
“少禹？”薇拉转头看见他，先是惊喜，然后是担忧，“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执行了那个自任务——”
“我活着回来了。”龙少禹微笑，“你这边有什么进展？”
薇拉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她带龙少禹走进里面的样本分析室，关上门，启动防窃听屏障。
“我分析了那个黑色晶体和生物样本。”薇拉快速说，“结果很……惊人。首先，虚空之影的基因确实和人类有高度相似性，不是自然进化能解释的。我做了深度测序，发现他们的基因组里有明显的编辑痕迹——像是被人为修改过。”
“修改成什么样？”
“更适应宇宙环境，更强壮，更高效，但也……更缺乏情感。”薇拉调出一张脑部扫描图，“你看，他们的情感中枢只有正常人类的三分之一大，理性思考和战斗本能区域却异常发达。这不是进化，是设计。”
龙少禹想起那些生物机械体冰冷的目光。
“还有那个黑色晶体。”薇拉继续说，“科学院的人尝试破解了一整天，毫无进展。但我偷偷复制了一小部分数据，用我自己编写的算法分析……少禹，那里面储存的不只是情报，还有某种‘唤醒协议’。”
“唤醒什么？”
“不知道。协议是残缺的，但关键词是‘星核共鸣’和‘相位转换’。”薇拉看着他，“你之前说敌人要找星核碎片，这个协议会不会和那有关？”
龙少禹沉默了几秒。
“薇拉，听着。要塞内部有敌人的间谍，施特劳斯大将命令我调查。科学院是重点怀疑区域之一。”
薇拉脸色白了：“你怀疑我？”
“不。”龙少禹摇头，“但我需要你帮我。你是研究员，可以接触所有样本和数据。如果有人试图窃取这些资料，或者做其他手脚，你最容易发现。”
“你要我当你的眼线？”
“我要你保护好自己。”龙少禹认真地说，“如果发现任何异常，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事情，立刻联系我。用我们小时候的加密频道，记得吗？”
薇拉点点头，眼眶微红：“记得。‘知更鸟的第三首歌’。”
那是孤儿院时期他们发明的暗号，只有两个人知道。
“还有，”龙少禹犹豫了一下，“关于我的基因样本……你有新的发现吗？”
薇拉咬了咬嘴唇：“我偷偷做了你的基因和虚空之影样本的对比。相似度……百分之七。虽然不高，但考虑到两个种族应该是独立进化，这个数字已经高得不正常了。”
百分之七。
加上之前发现的基因编辑痕迹……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龙少禹脑中成形。
“薇拉，如果我告诉你，我可能……不是纯粹的人类呢？”
“那又如何？”薇拉突然抓住他的手，“少禹，我不管你是人类还是什么。你是那个在孤儿院为了保护我，被大孩子打得鼻青脸肿也不松手的人。你是那个省下自己的食物给我的人。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龙少禹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温暖。
在这个冰冷的要塞里，至少还有一个人真心在乎他。
“谢谢你。”他说。
“但是，”薇拉松开手，表情变得严肃，“如果你真的和虚空之影有什么关联，那你要更加小心。科学院里有些人……他们对‘异常样本’的态度很极端。如果被他们发现——”
外面突然传来警报声。
不是敌袭警报，是内部安全警报。
“所有人员注意！能源控制中心发生爆炸！重复，能源控制中心发生爆炸！安全部队立即前往！非相关人员留在原地！”
龙少禹脸色一变。
他刚离开能源控制中心不到一小时！
“待在这里，锁好门。”他对薇拉说，然后转身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