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打脸陈建明，还有363天。
正准备保存的时候。
银行卡入账通知来了。
“王大军”向您转账8，000.00元
备注：第一场戏片酬+奖金（姐你太牛了）
我看着那个数字，在进度表里郑重地填上：
已实现收入：8,000.00元
目标完成度：0.727%
好巧不巧。
陈建明来电话了。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按下录音键，然后才接听。
“喂？”
陈建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钢琴曲，他应该在某个高档餐厅。
“沈黛。”
“我刚看到……你上热搜了？拍那种东西？”
“陈总也关心下沉市场的内容生态？”
他轻笑了一声。
“我是关心你的精神状态。”
“以前在董事会做PPT的沈总，现在在县城里演泼妇。”
“怎么，缺钱缺到这种地步了？”
“早说啊，我可以借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
我按下录音的暂停键。
“陈建明，感谢你提供‘传统男性凝视下的职业偏见’样本，已录音归档。”
“另外，纠正一下：我现在的职业是‘下沉市场情绪价值供应商’。”
“至于收入——”
我顿了顿，点开和王大军的聊天记录。
“我刚到账的片酬是八千，单条广告报价五万起步。”
“折合一下，大概是你公司部门经理1.5个月的月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却冷了下来。
“沈黛。”
“你真的觉得，这种低端玩意能长久？”
“长不长久，数据说了算。”
“就像你公司上半年的净利润，110万，同比增长百分之零点三——”
“这个增速，在市场里，叫做‘濒死心电图’。”
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可能被我气到了？
“对了，”
“你下次订婚宴，记得给我发请柬。”
“虽然我不会去，但礼金我可以按市场价折现成短剧广告位，帮你未来太太宣传一下——如果她需要的话。”
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我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四十五岁，穿着三十块钱的棉布衬衫，站在县城老房子的窗前。
但眼睛很亮。
我刚想放下手机，小雨的信息来了。
是我让她统计的数据表。
我点开，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回复：
“数据分析显示，嘲讽类评论占比68%，但其中42%来自同一IP地址。”
“建议：针对该同学启动背景调研，寻找其社会关系弱点，以备必要时进行精准舆论反制。”
小雨回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问我：“妈，你真的是我亲妈吗？”
我笑了，这丫头。
“如假包换。”
“另外，明天下午我要去谈广告，你有空的话可以来旁听。”
“课程名称：《如何把土味甲方调教成优质伙伴》。”
随后便打开电脑，开始给王大军写《关于第二集剧本的十二点优化建议》。
10
陈建明那个电话，让我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
同情和嘲讽都是燃料，但只有现金才是里程。
第二天下午。
“老王家粮油厂”的王老板准时出现在文化广场。
他穿了身不合身的西装，腋下夹着个文件袋，远远看去像来推销保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