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知道我得了癌。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我。
是怕我妈把钱花在我身上。
因为那笔钱，是他准备拿来还赌债的。
“谢谢你，老黄。”
“诶，你真不替你弟还钱？”
“不还。但我可以帮你找到他。到时候你自己去要。”
“哟，这么爽快。”
“他欠你的，他自己还。”
挂了电话。
我在病床上坐了很久。
然后我把所有信息整理了一遍。
苏浩欠赌债四十多万。
他拿我妈的钱还了一部分。
他知道我得癌，怕我妈出钱救我。
所以他才在那天说：“姐，你嫁出去了，有困难找你老公。”
不是冷漠。
是算计。
他在保护那笔钱。
不是替我妈保护。
是替他自己保护。
而我妈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她在为儿子攒钱。
她不知道钱早就被儿子败光了。
她不知道她的好儿子，连她女儿的命，都算计。
我把这些全部存在手机里。
转账记录。
通话录音。
方洁给的流水。
老黄说的每一句话。
我一条一条存好。
然后我给陈明发了一条消息：
“别贷款了。我有办法了。”
他秒回：“什么办法？”
“你帮我办一件事。下周六，叫上我舅、我大姨、我表哥。就说我病重，想见见家里人。”
“你要嘛？”
“开个家庭会议。”
7.
第七天。
我妈来了。
带着放弃治疗同意书。
现在说说细节。
她进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
“晚晚……”
她坐在床边。
“妈想了好几天了。”
我看着她。
“你这个手术……风险也大。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花了钱，还是……”她说不下去了。
“你是说万一花了钱，人还是没救回来？那钱就白花了？”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纸。
放弃治疗同意书。
“医生说还有保守治疗的方案……吃药、化疗……不用花那么多钱……”
“保守治疗的存活率是多少你知道吗？”
她不说话。
“百分之十五。”我说，“手术是百分之七十。”
“那也不是百分百……”
“妈。”
我看着她。
“你就说吧。是不是苏浩让你来的？”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弟……他也担心你……”
“他担心我？”我笑了，“他担心的是你的存折。”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看着那张同意书。
“我不签。”
“晚晚——”
“你回去吧。”
“你的手术费还没着落——”
“不用你心。”
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自己想办法。”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站起来，拿着那张同意书，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背影。
有点佝偻。
有一瞬间，我心里疼了一下。
但只有一瞬间。
因为我想起了一句话。
“想办法让我妈别出这个钱。”
苏浩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