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笔“创业基金”。
第二笔：去年十二月，转出十万。备注：无。
第三笔：今年二月，转出二十万。
二十万——就是苏浩买车的那笔。
一年之内，转出三十五万。
我妈的存折上，还剩多少？
十万。
不是四十五万。
是十万。
她拿不出二十万救我。
不是不想。
是真的没有。
她以为她有四十五万。
她不知道她只有十万。
因为有三十五万，被她儿子拿走了。
而她还在护着他。
还在说“这钱是给你弟的”。
这钱本来就在你弟手里了。
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止疼药的劲儿过了。
右腹又开始疼。
但这次我没按铃叫护士。
因为肚子里的疼跟心里的比，不算什么。
6.
第六天。
陈明在跑贷款。
他把车抵了。
一辆八万块的二手车，抵押贷了四万。
加上之前凑的，手术费缺口还有七万多。
我给方洁打了一个电话。
不是借钱。
“洁姐，你有没有认识做催收的人？”
“催收？你——”
“我弟在外面欠了二十七万。我想知道是欠谁的。”
方洁沉默了一会儿。
“晚晚，你到底想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
“然后呢？”
“然后，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方洁叹了口气。
“我帮你问。”
下午，她给了我一个名字。
老黄。
苏浩的主要债主。
不是什么平台，是私人借款。
苏浩赌球，赌到网贷不够用，开始借。
老黄借了他三十万。连本带利，现在是四十二万。
苏浩还了一部分，还欠三十一万。
方洁把老黄的电话给了我。
“晚晚，你小心点。这种人不好打交道。”
“我知道。”
我给老黄打了电话。
对方是个中年男人，声音沙哑。
“哪位？”
“我是苏浩的姐姐。”
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了。
“姐姐啊。你弟的钱，是不是你来还？”
“我不还。”
“那你找我嘛？”
“我想跟你确认一些事情。”
“什么事？”
“苏浩一共欠你多少？”
“三十一万。”
“他什么时候开始借的？”
“去年五月。赌球输了，找我借的。”
“他用什么还的？”
老黄笑了一声。
“他还什么还？他拿他妈的钱还的。每次都说‘我妈给的’。他妈也是个冤大头。”
我握紧手机。
“我再问你一件事。”
“你说。”
“苏浩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姐——就是我——住院的事？”
“提了。他说你得了什么病，要花不少钱。”
“他怎么说的？”
老黄想了想。
“他说：‘正好，我妈肯定把钱拿去给我姐治病。到时候我就没法还你了。’”
我闭上眼睛。
“他原话？”
“差不多是原话。他还说了一句。”
“什么？”
“他说：‘我得想办法让我妈别出这个钱。’”
想办法让我妈别出这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