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在我们惊愕的目光中,她抓起水果刀,朝着自己的手腕猛地一划!
……
救护车的鸣笛撕裂夜空。
周欣被白色担架匆匆送进抢救室里。
我虚脱地靠着走廊冰冷的瓷砖墙,手机的推送音,却在此刻突兀响起。
我下意识划开屏幕,下一秒,瞳孔骤缩。
那个熟悉的帖子,竟在五分钟前更新了。
【家人们,刚刚差点被那老女人捅破窗户纸,还好本宝宝用一招苦肉计,让老爹心疼得什么都忘了~】
【对了,提醒一下各位想躺平的宝宝,一定要在医院里找一个“自己人”。】
【光上个月,检查费分成我就拿了这个数(附转账截图)。】
【说起来,我妈这十八年任劳任怨,还没王医生一个月给我分成的工资多呢。】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我猛地想起每次复诊时,那位王医生过分热情的笑容,和他开具的那些昂贵却无用的检查单……
可这时,王医生竟从ICU里走出,语气凝重,
“患者情况有变,白细胞计数异常暴跌,伴有急性肾衰竭的迹象!”
周潇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冲过去,
“刚、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医生,怎么回事?!”
医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初步判断,患者长期处于严重营养不良状态,疑似常摄入极低蛋白饮食。”
听到这话,我狠狠攥紧了手指。
我每天变着法给周欣做鱼虾肉蛋,自己只啃她吃剩的冷饭。
长年累月,她被养得面色红润,甚至微微发胖,而我却渐形销骨立。
她怎么会营养不良?
可周潇已再次被暴怒充斥,他将我重重掼在墙上,
“程丽!我挣的钱你都喂狗了吗?是不是都拿去养你的野男人了?!”
我脖颈被勒得生疼,拍打他的手臂,
“我没有……”
那名医生见状,眼睛微微一眯,
“患者肾功能因这次失血出现急性衰竭,必须立刻进行肾移植手术!你们是直系亲属,谁愿意做配型检查?”
周潇一怔,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向那个医生,
“她是孩子亲妈,用她的!该她来换!”
“周潇!你疯了?!”我嘶喊,“你连她是不是真的病危都没搞清楚!”
一记重重的耳光将我剩下的话打碎。
“医生的话还能有假?!女儿在里面等死,你这当妈的见死不救,还是人吗?!
说罢,他竟和王医生一左一右,粗暴地架着我往手术室拖!
我疯狂地踢打嘶喊,
“放开我!这是绑架!救命!”
我的呼救引来远处医护的侧目,他们皱眉望来,
“怎么回事?这里禁止喧哗!”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奋力想呼救,却被王医生死死捂住了嘴。
他冲着同事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抱歉,是紧急肾移植的供体家属,情绪崩溃,拒不配合,我们马上处理!”
那几个人一听,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甚至是不耐烦,竟走来帮忙按住了我的手脚。
那一刻,我的心,沉进了谷底。
就在我被死死按向那张冰冷狭窄的床时,隔壁床上的周欣嘴角一勾,用口型无声地说,
“妈,这下,你永远都别想逃喽。”
绝望如水灭顶,我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