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在那双笔直修长的玉腿上打了个转。
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系统不人事！
“沈墨。”
萧疏影突然开口，吓得沈墨一个激灵，“奴才在，贵妃娘娘唤奴才何事？”
萧疏影缓缓踱步，青色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一双惊人的长腿若隐若现。
她绕着沈墨走了一圈，“那首《水调歌头》，真是你写的？”
沈墨低着头，语气平静：“回贵妃娘娘，偶得佳句，不敢自傲。”
“偶得？”
萧疏影冷笑一声，那张禁欲系的绝美脸庞上写满了不信，“此词意境高远，非中有丘壑者不可得。”
“你一个深宫内侍，整里围着红墙绿瓦转悠，哪来的这般襟？”
萧望舒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没说话，只是那双凤眸也紧紧盯着沈墨。
她也想看看，这狗奴才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
“娘娘此言差矣。”
沈墨直起身子，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身在泥潭，亦可仰望星空。”
“奴才虽然是个残缺之人，但心却是不受这宫墙束缚的。”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想吐。
但为了立住忧郁才子的人设，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萧疏影眼神微动，这太监说话倒是有点意思。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便考考你。”
萧疏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枯井，又看了看凉亭外那几株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残柳。
“我出个上联，你对下联，你若对不出，姐姐这凤鸾宫，你怕是待不下去了。”
沈墨心里咯嘟一下，这娘们儿果然不好对付。
“请娘娘出题。”
萧疏影沉吟片刻，红唇微启：“寂寞寒窗空守寡。”
沈墨听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联子在现代早就被对烂了，而且最妙的是，这联子全是宝盖头，意境凄凉，正对应了这深宫怨女的真实写照。
萧望舒也是眉头微蹙，这联子出得极毒。
不仅字面上难对，更是在暗讽这后宫女子的凄凉身世，沈墨若是对得不好，不仅是才学问题，更可能触怒皇家威严。
萧疏影一脸傲然，这联子是她构思许久的，自问宫中无人能对。
谁料沈墨只是淡然一笑，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用，张口便来：“远近迷途逐逝迦。”
萧疏影愣住了。
“远近迷途逐逝迦……”
她反复呢喃，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全是走之底！
字面工整也就罢了，关键是那股子在迷途中追寻解脱的意境，完美契合了她上联中的寂寞与空守。
“好一个远近迷途逐逝迦！”
萧疏影忍不住赞叹一声，看向沈墨的目光中，那股子审视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取代。
萧望舒也是心中巨震，这狗奴才，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再来。”
萧疏影似乎被激起了胜负欲，她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身份，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冷香愈发浓郁。
“此时正值深秋，园中百花凋零，唯有残菊傲霜。”
“你就以花为题，作诗一首，若能入得我耳，刚才的事，本宫便不再追究。”
沈墨负手而立，在那凉亭中缓缓踱步。
一步，两步……
萧疏影和萧望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到了第七步，沈墨突然站定，抬头望向远方。
此刻的他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位在大唐盛世中狂歌痛饮的青莲居士。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第一句出来，萧疏影的娇躯便剧烈一颤。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随着最后一句落下，整个花园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疏影呆呆地立在原地，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这哪里是在写花？
这分明是在借花喻人！
云朵想念她的衣裳，花儿想念她的容貌……
这种浪漫到骨子里的想象力，这种将女子之美写到极致的笔触，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萧望舒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她看着沈墨，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狗奴才，竟然能写出这种诗？
他是在夸谁？
是夸自己，还是夸疏影？
“云想衣裳花想容……”
萧疏影反复品味着这两句，原本冰封的心墙，在这一刻竟隐隐有了融化的迹象。
她自幼被称为才女，见惯了那些歌功颂德、辞藻堆砌的烂诗，何曾见过这般空灵、这般惊艳的句子？
此时的沈墨，在阳光的映照下，那张清秀的脸庞仿佛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晕。
这哪里是个太监？
这分明是谪仙下凡，误入了这红尘深宫！
“沈公公……”
漱玉在一旁已经看傻了，她虽然不懂诗，但她能感觉到两位娘娘发自内心的那种震撼。
“两位娘娘，奴才这诗，可还凑合？”沈墨收回目光，又恢复了那副有些惫懒的模样。
萧疏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
她看着沈墨，语气中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此诗……当得起冠绝后宫四字。”
萧望舒也是有些失神地点了点头。
“行了，既然疏影满意，那便算你过关了。”
萧望舒摆了摆手，心情大好，“本宫有些乏了，疏影，陪我去那湖边走走，散散心。”
“是，姐姐，”萧疏影乖巧地跟上。
沈墨自然也得跟着。
一行人行至湖心水榭。
这水榭建在湖中央，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九曲回廊相连。
此时微风吹过，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的垂柳和凉亭。
回廊两侧没有护栏，只有半人高的汉白玉雕花。
萧疏影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在回味着刚才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
她性格本就有些清冷，此时神思恍惚，步子便有些虚浮。
“这诗，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萧疏影低声呢喃。
就在她行至一处转角时，脚下的一块青石板因为靠近湖面，常年受，上面竟然生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萧疏影穿着缎面绣鞋，本就不防滑。
“呀！”
只听一声惊呼，萧疏影脚下一滑，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后仰倒。
“疏影！”
萧望舒大惊失色，想要伸手去拉，却因为离得太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妹妹翻过了那低矮的汉白玉雕花。
“噗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萧疏影那青色的身影，瞬间没入了深不见底的碧绿湖水中。
“快！快救人！”萧望舒尖叫出声，整个人都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