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石林夜伏
夜幕彻底笼罩乱石坡。
王越靠坐在巨石阴影中，运转《混元筑基诀》。回气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与混元灵力融合，缓慢滋养着涸的经脉。
炼气四层，丹田容量有限。刚才的亡命奔逃消耗了九成灵力，至少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完全恢复。
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地图上，代表墨渊的红色标记在迷踪林边缘徘徊片刻后，终于开始移动——不是朝石林，而是朝东面。
那正是通往黑风谷的方向。
王越心中稍松，但不敢大意。墨渊是老江湖，很可能在使诈。炼气六层的神识探查范围有五十丈，若他悄悄折返，自己很难察觉。
他闭上眼睛，将混元灵力凝聚于双耳。
五行灵力中，水属灵力主“感”，木属灵力主“生”。他将水木两种灵力汇聚耳部经络，听觉瞬间提升数倍。
夜风拂过石缝的呜咽。
远处虫鸣的节奏。
枯草摩擦的窸窣。
以及……三十二丈外，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不止一道。
王越猛地睁眼，瞳孔收缩。
墨渊果然没走，而且带来了帮手。
地图功能显示范围内只有他自己，说明对方在五十丈外。但听觉不会骗人——三十二丈，两个人，呼吸绵长，都是炼气中期。
他缓缓挪动身体，从巨石右侧的缝隙向外窥视。
月光惨白，照在乱石坡上。三十丈外，两块交叠的巨石后，隐约有两道影子。
不是墨渊。墨渊的呼吸更深沉，灵力波动如暗涌动。
这是两个炼气四层或五层的修士。
巡天卫的援兵。
王越心中计算。对方在守株待兔，等他离开石林。但石林通往黑石镇的方向只有两个出口——东口和西口。东口靠近黑风谷，西口绕行沼泽。
他们守的应该是西口。因为东口有墨渊坐镇。
必须突围，而且要快。
王越查看系统空间。还剩：淬毒短刺×1（另一把在迷踪林丢了）、缺口长刀、生锈短刀、火球符（已用）、避瘴符（已用）、清洁符×1、回气丹×1瓶（5粒）、解毒散×3瓶、凝露草×3、灰菇×8、肉×5条、下品灵石×5、巡天卫令牌×1、地图×2、铜钱和碎银若。
能用于战斗的很少。
他目光落在清洁符上。
清洁符，一阶辅助符箓，可清洁身体衣物，驱除尘垢。通常毫无战斗力。
但王越有个想法。
他小心撕下符箓一角，用指甲沾着左肩伤口的血，在符箓背面画了一个简易的纹路。
那是《混元筑基诀》中记载的“聚灵纹”，可短时间内汇聚灵气。纹路简陋，效果微弱，但应该够了。
画完纹路，他将清洁符贴在右臂内侧，注入一丝灵力。
符箓微热，开始吸收周围稀薄的灵气。
成了。
虽然效果只有正常聚灵纹的十分之一，但胜在隐蔽。
他需要时间。
王越重新盘膝，全力运转功法。有聚灵纹辅助，灵力恢复速度提升了三成。
半个时辰后，灵力恢复到五成。
左肩伤口不再流血，但疼痛依旧。脖颈的剑伤结痂，不影响行动。
他睁开眼，再次聆听。
那两个呼吸声还在原地，很耐心。
不能再等了。天快亮时，墨渊可能会返回。
王越站起身，从系统空间取出那瓶回气丹，倒出两粒含在舌下。然后他朝石林西口移动。
步伐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石头的阴影处。混元灵让他能完美收敛气息，如同融入夜色。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西口就在前方，是两座巨石形成的天然门户，宽约三尺。
那两道呼吸声，就在门外两侧。
王越停下，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掷向东面。
“啪！”
石头落在二十丈外的石堆上，发出清脆响声。
门外两人同时动了。
“东边！”
“去看看！”
两道灰影从门侧闪出，扑向东面。
就在他们离开原位的瞬间，王越动了。
他如猎豹般冲出西口，没有选择宽敞的路径，而是直接扑进右侧的灌木丛。
灌木茂密，枝条带刺。但他毫不迟疑，翻滚着冲过灌木，跃入下方的涸河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息。
等那两个巡天卫发现上当，折返西口时，王越已经消失在河床的阴影中。
“追丢了！”高个巡天卫咬牙。
矮个巡天卫蹲下身，查看地面痕迹：“他进了河床，往北去了。要追吗？”
“追！”高个巡天卫冷笑，“墨渊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且他身上有混元传承，抓到就是大功一件。”
两人跃下河床，沿着痕迹追去。
但他们没注意到，在他们头顶三丈高的崖壁上，王越如壁虎般贴在那里。
刚才他冲进河床是假，实际上借着一处凸起的岩石翻上了崖壁。下方的痕迹，是他用树枝扫出来的假象。
等两人追远，王越才轻巧落地，朝真正的北面——黑石镇方向奔去。
这一招声东击西，为他争取了至少一刻钟。
但他不敢大意。炼气中期修士的脚程，一刻钟能追回五里。
他必须更快。
王越将水木灵力灌注双腿，施展出《混元筑基诀》中记载的“踏风步”。
踏风步是基础身法，以风属性灵力（金生水，水生木，木生风）催动，可提升三成速度。混元灵的优势在于五行相生，无需专门修炼风属性功法就能模拟风灵力。
脚步顿时轻盈，每一步都能跃出两丈。
但消耗也大。踏风步每息消耗的灵力是正常奔行的三倍。
王越一边狂奔，一边用舌下的回气丹药力补充消耗。
一刻钟后，他已经离开乱石坡十里。
天色微亮，晨曦初露。
前方出现一条小路——那是南荒散修常走的“猎道”，通往黑石镇。
上了猎道，速度能更快。但同样，也更暴露。
王越犹豫了一瞬，还是踏上猎道。
时间更重要。
他沿着猎道疾驰，偶尔有早起的散修从对面走来，看到他都露出惊讶神色——一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少年，在清晨亡命狂奔。
但没人多管闲事。南荒散修，最懂“莫管闲事”的道理。
又跑了五里，王越感到灵力再次枯竭。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喘息。舌下的回气丹已经化完，又吞下一粒。
灵力恢复到三成。
不能再这样逃了。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摆脱追兵。
他看向地图。
前方五里，有一处“野狼坡”，坡下有片乱葬岗。那里阴气重，常有低阶鬼物出没，寻常散修不愿靠近。
或许可以借地形设伏。
王越眼神渐冷。
被动逃窜只会被耗死。反，才有生机。
他调整方向，偏离猎道，朝野狼坡走去。
五里路，走了半个时辰。
野狼坡名副其实。山坡上到处是狼类妖兽的骸骨，有些已经风化，有些还很新鲜。坡下那片乱葬岗，坟包歪斜，墓碑碎裂，阴风阵阵。
此时天已大亮，但乱葬岗依旧昏暗。参天古木遮蔽了阳光，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枝叶洒落。
王越在乱葬岗边缘停下，开始布置。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那三瓶解毒散，倒出药粉，混合毒棘果的汁液，涂抹在几处必经之路的草丛叶尖。
毒棘果的麻痹加上解毒散中的性药材，混合后会产生强烈的致幻效果。虽然对炼气中期修士作用有限，但能扰一瞬。
一瞬，就够了。
他又在几座坟包后布置了简易绊索，连接着悬挂的碎石。一旦触发，碎石落下会制造声响，吸引注意力。
最后，他选了一座半塌的坟冢作为藏身点。坟冢有墓室，入口隐蔽，内部空间可容一人。
布置完毕，王越躲进墓室，屏息等待。
他没有闭目修炼，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听觉上。
半个时辰后，脚步声传来。
两道，急促。
“痕迹到这里就断了。”是高个巡天卫的声音。
“他进了乱葬岗。”矮个巡天卫语气凝重，“这小子胆子不小，敢进这种地方。”
“追进去。他连战数场，伤势不轻，肯定跑不远。”
两人踏入乱葬岗。
王越透过墓室缝隙，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地探索。他们都拔出了兵器——高个用刀，矮个用剑。
突然，矮个巡天卫踩中了绊索。
“哗啦——”
碎石从树上落下。
两人瞬间警戒，背靠背，环顾四周。
但什么也没发生。
“虚惊一场。”高个松了口气。
就在他放松的瞬间，王越动了。
他从墓室中冲出，不是扑向两人，而是扑向左侧三丈外的一棵枯树。
人在半空，右手掷出短刺。
短刺射向高个巡天卫，他格挡。同时王越落在枯树后，借树掩护，再次消失。
“在那里！”矮个巡天卫追向枯树。
但他刚冲到树下，脚下草丛中的毒药就沾上了裤腿。
起初没感觉，但三息之后，腿部传来麻痹感，眼前景物开始扭曲。
“不好！有毒！”矮个惊呼。
高个连忙后退，但王越已经从他身后出。
混元火球术！
淡金色火球近距离炸开，高个仓促间挥刀格挡，被爆炸震得倒退三步。
王越趁机扑上，缺口长刀直劈。
“铛！”
刀锋碰撞。高个炼气五层的修为终究更强，震得王越虎口发麻。
但王越要的就是这一震。
他借力倒飞，落在矮个巡天卫身侧。矮个正被致幻效果扰，动作迟缓。王越的短刺，刺入了他的后心。
“呃……”矮个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老四！”高个目眦欲裂，挥刀狂攻。
刀光如瀑，炼气五层的灵力完全爆发。王越勉强格挡，被震得连连后退，左肩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绷带。
“小，我要将你碎尸万段！”高个彻底疯狂，刀刀夺命。
王越且战且退，身上又添了两道伤口。
但他眼神冷静。
他在等。
等高个的怒火烧尽理智，等他的灵力在狂攻中消耗。
十招过后，高个的刀势稍缓。
就是现在！
王越突然不再后退，反而迎刀而上。
缺口长刀与对方的长刀碰撞，爆出一串火星。王越左手从怀中掏出一物——
石灰。
普通生石灰，是从黑石镇散修那里换来的，本用于净水。此时扬出，直扑对方面门。
高个猝不及防，被石灰迷眼。
“啊——”他惨叫着后退，拼命揉眼。
王越没有追击，反而转身就跑。
高个虽然眼不能视，但听力还在，听到脚步声远去，怒吼道：“想跑？！”
他循声狂追，全然没注意脚下的地形。
王越将他引向乱葬岗深处，那里有一处“阴煞坑”。是天然形成的阴气汇聚点，炼气期修士落入，会被阴气侵蚀，短时间内灵力凝滞。
“噗通——”
高个一脚踏空，坠入阴煞坑。
冰冷的阴气瞬间缠绕全身，灵力运转顿时晦涩。他惊恐地想要爬出，但坑壁湿滑，无处借力。
王越站在坑边，冷冷看着他。
“你……”高个终于意识到中计，“你早就计划好了……”
“人者，人恒之。”王越举起长刀。
刀光落下。
高个的人头滚落坑底。
王越拄着刀喘息，浑身浴血。这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凶险。若非提前布置，以炼气四层对炼气五层，胜算不足三成。
他搜了两人的尸体，收获颇丰：
• 下品灵石×12
• 回气丹×3瓶
• 疗伤膏×2盒
• 地图×2（与之前的略有不同，标注了更多据点）
• 令牌×2（丁四二、丁四五）
• 一阶符箓×5（火球符×2、神行符×2、金光符×1）
• 杂七杂八的散修物品若
最重要的是，在其中一人的地图背面，王越发现了一行小字：
“黑石镇分舵，舵主‘血手’厉锋，炼气七层。麾下二十四人，分六队。镇西铁匠铺为暗哨，镇长府有内应。”
炼气七层……
王越心中一沉。
炼气后期与中期是分水岭。炼气七层，灵力总量是六层的两倍，且能初步灵力外放，隔空伤敌。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遭遇必死无疑。
必须更小心。
他将所有东西收好，处理了尸体痕迹，迅速离开乱葬岗。
【支线任务：复仇之始（完成度3/3）】
【获得奖励：混元值300、解毒散×9瓶】
【当前混元值：310】
任务完成，混元值充裕了。
但王越没有急着解锁新功能。当务之急是疗伤和赶路。
他找了一处隐蔽树洞，处理伤口。
左肩的刀伤最深，需要缝合。他用火烤了短刀，咬住木棍，自己缝合。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但动作平稳。
缝完伤口，敷上疗伤膏，缠好绷带。
其他伤口也一一处理。
然后他吞下一粒回气丹，开始恢复灵力。
这一次，他运转《混元筑基诀》时，感觉到了不同。
连番生死搏，让他的灵力更加凝练。五行循环的速度在压力下提升了半成，对灵气的吸收效率也有所增加。
果然，战斗是最好的修炼。
两个时辰后，灵力恢复到七成，伤势稳定。
王越走出树洞，看向北方。
距离黑石镇，还有四十里。
按照正常脚程，傍晚可到。
但必须绕开巡天卫的暗哨。
他取出三张地图比对——父亲留的、刀疤脸的、刚缴获的。三张地图标注有差异，但综合来看，黑石镇周围有四个巡天卫暗哨：
1. 镇西铁匠铺（地图标注）
2. 镇南酒馆“醉仙居”（刀疤脸地图标注）
3. 镇东客栈“来福楼”（新地图标注）
4. 镇北货栈“刘记”（三张地图都有）
镇长府有内应，意味着官方渠道不可信。
他必须悄无声息地潜入，找到离开南荒的“界碑”，穿过边界进入大炎国。
界碑在黑石镇北十里，有官兵把守。但官兵中可能有巡天卫的人。
麻烦。
王越思索片刻，有了计划。
他先换了身衣服——从缴获的衣物中挑了件净的灰色短衫，虽然稍大，但用腰带束紧后还能穿。又用泥土抹了脸，遮掩容貌。
然后他走上猎道，不再狂奔，而是像普通散修一样不紧不慢地走。
途中遇到几拨人，有采药的，有狩猎的，有行商的。王越低眉顺眼，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午后，他抵达了黑石镇外三里的一处茶棚。
茶棚简陋，几张桌子，几个散修在喝茶歇脚。老板是个独臂老汉，默默煮茶。
王越要了碗粗茶，坐在角落，低头喝茶，耳朵却竖着。
“听说了吗？昨天镇里死了人。”邻桌一个刀疤脸汉子低声说。
“又死了？这个月第几个了？”同伴问。
“第三个。都是外来散修，死状凄惨，被吸了精血。”
“魔修？”
“八成是。镇长派人查了，屁都没查出来。要我说，就是巡天卫那帮人在搞鬼。”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几人顿时噤声。
王越心中一动。
血……墨渊的幽冥魔火，就有吞噬精血的特性。难道他在黑石镇人修炼？
若是如此，镇长府的“内应”可能不是被收买，而是被控制了。
情况比他想的更糟。
喝完茶，王越起身离开茶棚。
他没有直接进镇，而是绕到镇西的乱葬岗——黑石镇也有乱葬岗，比野狼坡那个更大。
乱葬岗边缘，有几个乞丐在捡拾陪葬品。
王越走过去，扔出几枚铜钱。
“打听个事。”
一个老乞丐捡起铜钱，咧嘴笑：“公子想问什么？”
“镇里最近是不是死了几个外乡人？”
老乞丐脸色微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公子是他们的朋友？”
“不是，只是好奇。”
“那我劝公子别打听。那三个人……死得邪门。全身瘪，像是被抽了。镇长让仵作验尸，结果仵作第二天也死了，同样死法。”
“尸体埋在哪儿？”
“就这儿，最里面那三个新坟。”老乞丐指了指，“公子，听我一句劝，赶紧离开黑石镇。这地方……不净。”
王越又扔出几枚铜钱，朝乱葬岗深处走去。
果然有三个新坟，连墓碑都没有。
他蹲下身，检查坟土。
泥土有翻动的痕迹，很新。而且……有淡淡的魔气残留。
确实是墨渊的手法。
王越起身，正要离开，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装作系鞋带，手摸向腰间的短刺。
“别动。”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是墨渊。是个女声。
王越缓缓转身。
身后三丈外，站着一个黑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冷，腰间挂着一对短剑。修为……炼气五层。
“你是谁？”王越问。
“这话该我问你。”女子盯着他，“你打听那三个死人的事，想什么？”
“路过好奇。”
“好奇到检查坟土？”女子冷笑，“你是王家的人，对吧？”
王越瞳孔一缩。
“别紧张。”女子走上前，在距离一丈处停下，“我叫柳青瑶，青云宗外门弟子。受人之托，来南荒接应王家遗孤。”
青云宗！
父亲信中提到的大炎国青云宗！
但王越没有放松警惕：“凭什么信你？”
柳青瑶从怀中取出一物——是半块玉佩，玉质温润，刻着半个“王”字。
“这玉佩，你应该有另外半块。”
王越心中一震。他确实有半块玉佩，是原主从小戴着的，父亲说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穿越后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他取出另外半块。
两块玉佩对在一起，严丝合缝，形成一个完整的“王”字。玉佩泛起微光，旋即暗淡。
“现在信了？”柳青瑶收起她那半块。
“青云宗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三天前，宗内收到传讯，说南荒有王家遗孤遇险。我奉命来接应，但来晚了，到黑石镇时，你已经……”她看了看王越身上的伤，“看来经历了不少。”
“传讯是谁发的？”
“不知道。传讯符是匿名的，但用了王家独有的印记，做不得假。”柳青瑶正色道，“黑石镇很危险，巡天卫分舵舵主厉锋是炼气七层魔修，镇长府被他控制了。你必须尽快离开。”
“我知道。”王越点头，“但界碑有官兵把守，可能也有他们的人。”
“我有办法。”柳青瑶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这是‘隐身符’，一阶上品，可隐匿身形气息半刻钟。足够你穿过界碑。”
“你呢？”
“我留下断后。”柳青瑶眼神坚定，“这是师门任务。而且……我父亲当年受过王家恩惠，这次是还人情。”
王越沉默片刻，接过隐身符。
“多谢。”
“别急着谢。”柳青瑶又取出一枚令牌，“这是青云宗外门弟子令。你持此令，到大炎国‘临山城’青云宗分堂，他们会安排你入宗。”
“你不一起走？”
“我得留下来，制造混乱，引开追兵。”柳青瑶看向镇子方向，“厉锋正在闭关炼化精血，今晚子时会出关。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行动。”
“什么时候？”
“戌时三刻（晚上八点），镇西铁匠铺会换班，那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你从那里潜出镇，直奔界碑。我会在镇东制造爆炸，吸引注意力。”
王越看着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子，心中复杂。
“为什么帮我到这种地步？”
柳青瑶沉默了一下。
“十六年前，王家灭门时，我父亲在场。他没能救人，愧疚至今。这次，就当是替他赎罪。”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活下去。王家，不能绝后。”
身影消失在乱葬岗深处。
王越握紧手中的隐身符和令牌。
戌时三刻……
还有三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