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模糊的画面,伴随着孩子稚嫩的描述,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闪光灯,讲台,还有我自己的笑脸。
可是,周景川那句“想想都好笑”又一次浮现,像一盆冷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屈辱和恨意交织在一起,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怎么可能还对他抱有期待。
我怎么可能还会对着他笑。
“妈妈,他现在不值得,但你以后会感谢今天没把我弄丢。”
孩子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从手术床上坐起来,胡乱地擦掉眼泪,对医生说。
“我不做了,对不起。”
医生叹了口气,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回家再好好考虑吧,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走出手术室,双腿还在发软。
在医院的长廊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我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闺蜜唐心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唐心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怎么样了?知意,你别做傻事啊!”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我反悔了。”
电话那头的唐心明显松了一口气。
“反悔了好!反悔了好!你听我说,先别回家,也别去见周景川那个,找个地方冷静一下,我马上过去找你!”
“好阿姨!”
脑子里的小音突然冒出来一句评价。
我愣了一下,随即感到有一点荒谬的暖意。
我挂了电话,把脸埋在手心里。
离婚的事,不会变。
但这个孩子……
我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做下了一个决定。
我要把他留下来。
如果未来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周景川欠我的,欠我们母子的,必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一次,我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爱情,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孩子。
2
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客厅里一片死寂。
周景川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侧脸。
他听见我开门的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笃定了我不敢真的离开。
这种被拿捏得死死的感觉,让我胃里一阵恶心。
我走到茶几前,把那份签好我名字的离婚协议,扔在了他面前。
纸张轻飘飘地落下,发出的声音却像一声惊雷。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
“该写的我都写好了,你看一看,没问题就签字吧。”
周景川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他看着那份协议,愣了几秒钟。
随即,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我看不懂的笑。
“好,正好。”
他说。
“我也觉得这样对你好,别再这么累了。”
一句看似体贴入微的话,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我心脏最软的地方。
累?
我这几年的付出,在他眼里,只是我一个人的疲累?
“妈妈,他嘴上说对你好,心里在想‘终于自由了’,你别信!”
脑子里的小音气鼓鼓的,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不过他也没完全坏,就是窝囊。”
这句补充,让我差点气笑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指了指协议上的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