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
老婆婆的血压终于稳住了。
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苏云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
“暂时稳住了。”
他转身看向少妇。
少妇此时已经腿软得站不住了。
靠在墙上，眼神空洞。
看到苏云看过来，她像是突然回魂了一样。
一把抓住苏云的手。
“医生…谢谢…谢谢你…”
她的手很凉，全是冷汗。
苏云反手握住她的手，传递了一丝温度。
语气温和而坚定。
“别怕，有我在。”
“现在情况虽然稳住了，但源还没解决。”
“必须尽快手术。”
少妇此时哪里还有主意。
她连连点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苏云。
“做！马上做！”
“医生，我都听你的。”
“只要能救我妈，多少钱都行。”
苏云点点头。
“这种病，手术分两步。”
“第一步，先做个微创穿刺引流，把肚子里的脓水抽出来。”
“如果效果不好，再做腹腔镜手术清创。”
“放心，都在急诊做，不用排队。”
少妇此时对苏云是百分百的信任。
哪怕苏云现在说要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做药引子，她估计都会信。
“好，听您的，全听您的。”
安排好住院事宜。
苏云刚回到办公室。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医生就凑了过来。
宋博文。
急诊科消化内科的主治医师。
家里有点钱，平时也是个爱装的主。
但在苏云面前，他现在比猫还乖。
“苏医生…”
宋博文搓着手，一脸讨好的笑。
“听说您收了个重症胰腺炎的病人？”
苏云正在看病历，头也没抬。
“是啊，宋师兄有事？”
宋博文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看这病人要做穿刺引流。”
“这种小手术，鸡焉用牛刀啊。”
“要不…交给我来做？”
“我想混个脸熟，赚点绩效。”
他倒是坦诚。
苏云笑了。
确实。
穿刺引流这种入门级作，对他来说没什么挑战性。
既然宋博文想做，那就给他个面子。
“行啊，穿刺交给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引流不彻底，后续的大手术还得我来。”
宋博文大喜过望。
“谢谢苏医生！您真是太仗义了！”
“对了…”
他眼珠子一转，又说道。
“万一要做腹腔镜，能不能带带我？”
“我想给您当个扶镜手，学习学习。”
他可是听说了苏云上次徒手掏心的神迹。
早就想抱大腿了。
苏云合上病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想学啊？”
“行，只要你不怕累，我教你。”
宋博文激动得差点给苏云鞠躬。
“谢谢苏老师！”
“以后您就是我亲老师！”
当晚。
宋博文给老婆婆做了穿刺引流。
抽出了一大盆褐色的浑浊液体。
那是坏死的胰腺组织化成的脓水。
但很可惜。
虽然引流了，老婆婆的情况并没有太大好转。
48小时后。
复查CT显示，胰周坏死组织依然很多。
感染还在加重。
苏云看着片子，眼神一凝。
“不行。”
“必须要上腹腔镜了。”
“彻底清创！”
他站起身，披上白大褂。
那一刻。
一股强大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通知手术室。”
“准备手术！”
这一次。
他要亲自刀！
……
下午三点。
急诊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
手术室外的示教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不仅有急诊科的医生护士。
连普外科、消化内科甚至肝胆外科的医生都跑来了。
大家都想看看。
那个传说中能“徒手掏心”的实习生苏云，做腹腔镜手术到底是什么水平。
“腹腔镜清创，这可是个细致活。”
“虽然心脏手术他做得好，但这隔行如隔山，腹腔镜讲究的是手眼配合。”
“而且这阿婆病情这么重，视野肯定很差。”
大家议论纷纷。
屏幕亮起。
直播开始。
手术台上。
苏云主刀，宋博文扶镜。
柳夕颜站在一旁压阵。
“开始。”
苏云声音平静。
他手里拿着记号笔，在阿婆鼓胀的肚皮上快速画了几个点。
“这里做观察孔。”
“这里做作孔。”
没有丝毫犹豫。
画完，直接下刀。
建立气腹。
入戳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进针速度，他不怕戳破肠管吗？”
示教厅里有人惊呼。
通常医生进腹腔镜都很小心，生怕盲伤到内脏。
但苏云就像是开了透视挂一样。
稳、准、狠。
镜头进入腹腔。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转。
“呕…”
示教厅里，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小护士差点吐出来。
太恶心了。
只见腹腔里，到处都是灰褐色的浑浊液体。
那是坏死的脂肪、胰腺组织和渗出液混合在一起的产物。
就像是…炸了的化粪池。
或者是煮烂了的臭豆腐汤。
那种视觉冲击力，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味儿。
“这就是重症胰腺炎的腹腔。”
“整个肚子都烂了。”
有老医生叹了口气。
然而。
屏幕里的那双手，却没有任何停顿。
苏云控着分离钳和吸引器。
拨开大网膜。
进入网膜囊。
动作轻柔，却又无比果断。
“吸引器，吸。”
“这里剪断。”
“注意避开脾血管。”
苏云一边作，一边指导宋博文。
宋博文此时满头大汗。
他光是扶着镜头跟上苏云的节奏，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太快了！
苏云的手法，简直就是艺术。
他在那一堆“烂泥”里，精准地找到坏死组织。
分离、剪切、取出。
原本浑浊的视野，在他的清理下，一点点变得清晰。
“这解剖结构认得也太准了。”
“神了！”
“这哪是在做手术，简直就是在做扫除，强迫症看着太爽了！”
示教厅里，赞叹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被苏云这手精妙的腹腔镜技术折服了。
……
与此同时。
急诊科大门外。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疾驰而来，急刹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满脸横肉，一脸焦急。
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
中年男人叫刘建国。
是老婆婆的大儿子，在省里做生意，有点身家。
身后的老者，是他专门从省人民医院请来的普外科专家，陈教授。
“快！在那边！”
刘建国带着陈教授，一路小跑冲进急诊大厅。
远远地。
他就看到了正坐在手术室门口长椅上焦急等待的妹妹。
此时正双手合十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