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小姑娘，你以为这是搭积木呢？说改就改？”
“土地性质是随便能变的吗？那得走流程，很麻烦的。”
我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反而更加冷静。
我将那张交通规划图的复印件也在他面前展开，指着村口的位置。
“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新建、扩建、改建活动的，应当向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我又查了最新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我家这块地，恰好被划定为城乡建设用地中的‘有条件建设区’。”
“我想咨询的是，启动‘有条件建设区’内建设的附加审查和论证程序，具体流程是怎样的？需要提交哪些材料？”
我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清晰无比。
窗口里那个年轻人的表情，从敷衍，到惊讶，再到窘迫。
他收起了手机，坐直了身体，重新审视着我。
“你……你是学这个的？”
“不是，只是查了点资料。”
他的态度终于端正了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办事指南。
“哦，哦，是这样，我看看……”
他一边翻，一边嘟囔，最后找出了一张流程图递给我。
“按这个上面的准备材料就行，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
我接过流程图，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背后那道探究的目光，我没再理会。
回村的路上，我绕道去了村西头的建筑工地。
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中，我一眼就看到了我那两个堂弟，林大山和林小川。
他们和一群工人一样，光着膀子，浑身是汗水和泥浆，正在烈下搬运钢筋。
我喊了一声他们的名字。
林大山先看到了我，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小川则显得有些意外，擦了把脸上的汗，走了过来。
“姐，你怎么来了？”
我没废话，把他们拉到一旁的树荫下。
“我打算在村口建一个停车场，你们俩，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林小川的第一反应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看一个疯子。
“姐？你没发烧吧？”
“建停车场？就我们家门口那片荒地？”
“你哪来的钱？再说了，谁会把车停到我们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连串的疑问，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林大山虽然也满脸困惑，但他只是挠了挠头，闷声闷气地说。
“姐，只要你让，我就。”
这就是林大山，木讷，却无条件地信任我。
我看着一脸不信的林小川，从包里掏出了规划图和分析笔记。
“小川，你脑子活，你来看这个。”
我把图铺在地上，指着即将开通的新路和我们村口的位置。
“新路是双向四车道，但是到了我们村口这个位置，因为要并入旧的国道，瞬间收窄成了两车道。”
“你看这个坡度和转弯半径，这里必然会成为一个拥堵点，尤其是大货车。”
“堵车的时候，司机需要什么？休息，吃饭，上厕所。他们需要一个地方临时停车。”
“而我们家那块地，是方圆五公里内，唯一一块平整、产权清晰、可以合法改造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