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就是想气死我!”
村里的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他们说,我们家祖坟没冒青烟,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
他们说,我林晚就是个书呆子,读了几年书读傻了,连人情世故都不懂。
我把所有声音都关在门外。
我摊开一个本子,用那支快没水的笔,一笔一划地计算着启动资金。
土地平整,物料,人工,审批费用……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座山。
算到最后,那个巨大的资金缺口,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躺着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它,是一只成色极好的金镯子。
这是留给我唯一的遗物,她说,这是给我将来当嫁妆的。
我拿起镯子,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心脏。
对不起了,。
我等不到出嫁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拿着那个丝绒盒子,推门而出。
我妈冲了出来,堵在门口。
“你又要去哪儿!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没有理她,绕过她,径直往村口走。
在泥泞的村道上,我迎面撞上了村长王富贵。
他挺着啤酒肚,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巡视领地的土皇帝。
看到我,他停下脚步,脸上挤出假惺惺的关怀。
“小晚啊,这是要去哪儿?”
“拆迁的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名额有限,村里也要考虑综合情况嘛。”
他的眼神里,那份轻蔑和得意,像是针,明晃晃地扎着人。
我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去镇上。”
说完,我迈开步子,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没有丝毫停留。
身后的那道目光,黏腻又恶毒。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盒子,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坚定。
这条路,我自己走。
2
镇上的金店,灯火通明得有些刺眼。
柜台后穿着制服的店员,用公式化的笑容接过我手里的丝绒盒子。
打开的瞬间,她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又恢复了专业。
称重,检测,报价。
一连串冰冷的流程走完,一叠带着油墨香的钞票放在了我面前。
我数都没数,直接塞进了口袋。
那只承载着体温和最后念想的镯子,变成了一叠轻飘飘的纸。
心口像是被挖掉了一块,空洞得厉害,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没有时间沉溺于悲伤。
走出金店,我径直去了镇上的自然资源和规划办公室。
接待大厅里人不多,空调开得很足。
我走到咨询窗口,里面的年轻工作人员正低头刷着手机。
我敲了敲玻璃。
他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到我一身朴素的穿着和年轻的脸,眼神里透着几分敷衍。
“什么事?”
“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我们村临泉村村口那片地的使用性质变更,需要什么手续?”
他大概是没料到我会问这种问题,愣了一下。
“村口的地?哪块地?”
“我家自留地,就在新规划路和旧村道交叉口旁边。”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土地证复印件递了进去。
他瞥了一眼,更加不耐烦。
“自留地就是自留地,你想嘛?还能嘛?”
“我想把它改建成商业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