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息瞬间清醒,睁开了眼。
外面响起凌绝冷静果断的声音:“知道了,点五十轻骑随我出营查看,动静小些。”
脚步声、甲胄碰撞声、马蹄轻叩地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迅速远去。
云息坐起身,心口没有任何新的痛感传来,看来凌绝还未与敌人接战。
她披衣下床走到帐篷边,掀开一丝缝隙向外望去。
夜色浓重,营地边缘火把晃动,一小队骑兵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她站在那儿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马蹄声,才慢慢放下帘子。
夜色沁凉,她站了一会儿心口始终平静。
看来只是探查,并未交战。
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睁着眼直到天色微明,营地重新响起动静。
出去打水的士卒带回消息,凌将军带队驱散了那股游骑射伤两人,我方无人伤亡已经回营了。
云息默默打水洗漱。
早膳时在人群里看到了凌绝。
他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有些湿气,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精神很好,正跟几个将领说着什么。
林霜儿端着粥碗凑过去,仰着脸问:“师兄,昨夜有敌情?你没受伤吧?”
凌绝看她一眼语气随意:“几个蟊贼,能伤到我?”说罢,抬手揉了揉林霜儿的发顶,“吃完去练功,昨教你的枪诀再温习十遍。”
林霜儿吐了吐舌头,乖乖应了。
云息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粥很烫,烫得舌头发麻。
她慢慢吹着气,一口一口,将一碗粥喝完。
心口处,始终安安静静。
之后几,营地一切如常。
凌绝练兵,处理军务,偶尔指点林霜儿。
云息依旧做着那些琐碎不起眼的事情,洗衣,整理,帮军医分拣药材。
两人碰面,点头,擦肩而过,像两条并行的溪流,水面偶尔因风泛起细微的涟漪,底下却泾渭分明从不相交。
直到五后。
那是个阴沉的下午,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天际,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凌绝带了林霜儿和十来个亲卫,去巡查三十里外一处可能被敌军利用的废弃隘口。
原本是例行的查探,晌午出发,预计落前就能返回。
云息在营地里帮着清点一批新到的箭矢。
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淬毒的细针狠狠扎了一下,位置在右侧肩胛偏下。
她手一抖,手里的一支箭矢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旁边负责登记的文书抬头看她:“云息姑娘,没事吧?”
“没事”云息弯腰捡起箭矢,指尖冰凉“手滑了。”
她将箭矢放回木箱,动作有些僵硬。
那刺痛并未持续,很快转化为一种持续火烧火燎的痛感,面积在扩大。
是箭伤,而且伤口不浅,可能还沾了不净的东西。
凌绝遇到伏击了。
心猛地沉下去。
她直起身,望向北面隘口的方向。
天际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营地里一切如常,尚未接到任何急报。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格外难熬。
口那处伤持续散发着灼痛,一阵紧似一阵,甚至开始出现麻木和轻微感觉。
箭上有毒,毒性不强,但很麻烦。
她能感觉到凌绝在移动,速度很快,似乎在突围,伤口的痛楚因此被不断牵拉加剧。